“这人死的这么巧,如此合乎时宜,你跟我说不是太子所为?”魏王近乎歇斯底里地吼着韦安延。
“殿下息怒。”韦安延也知道如果这件事存在始作俑者将会给魏王带来事情的转机,如果就是单纯的案子则对自己的门客和收买人心的计划带来强力打击。
“王家、郑家那一堆世家怎么说?”魏王气呼呼地坐下来,眼神阴鸷盯着韦安延。
“他们说,还在调查。”韦安延越说越没有底气。
“还在调查,还在调查,调查了三天了还没出结果?这就是世家的实力?我看不过是他们在商量怎么稳住我罢了!”魏王一胳膊将茶台上的茶具都扫到地上,瓷杯摔碎的声音还有几分洪亮。
“真不是太子所为?”郑专虽然说若是太子所为自己也会投效太子,但这是因为实力差距卧薪尝胆,杀子之仇来日再报;但若真不是太子所为,那他就会一心一意辅佐太子。
郑家家主摇了摇头:“我们的人蛛丝马迹都查了,确实和太子无关。甚至找到了那天在邓鹏身后说闲话的两个人,但是无论怎么审,他们都说是无心之言。查了他们的身份,都是清白的。如此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当今圣上,但是宫里那位说陛下没有吩咐他做这件事,他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非陛下和太子所为,”郑专此时也松了一口气,“那看来真是偶然了。”
“可是魏王那边就不好交代了,”郑家家主满面愁容,“自己的诗王被刁民所杀,还是自己的盟友,其他人未必不会离心;而且如此一来,科举改革势在必行,又让太子那边保住了天下学子的心。”
“那是你们的事情了,”郑专起身欲走,“我说了以后跟着陛下和太子,说到做到。”
“你真要分家?”郑家家主眼神中有些许落寞。
“三弟已经回了荥阳,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你也算后继有人了,”郑专看着郑家家主,“郑家间接害死了我的两个儿子,这个仇不共戴天。”
“唉,”郑家家主痛心疾首,“造孽啊!”
“卢家和王家那两个老匹夫昨日来找过你,想必是把你的后路给断了,”郑专好歹浸淫官场数十载,这些弯弯绕绕他再熟悉不过了,“赢了还好,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我可没这胆量和你们闹。”
“那崔氏呢?”郑家家主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你们不是同气连枝吗?我可不能给太子殿下带来隐患。”郑专早就和崔氏貌合神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离。而崔氏本身图的就是郑专的身份,现在既然分家了也就不再啰嗦。
“唉,行吧。”郑家家主什么也没说,走到书房,找出家谱,划掉了郑专的名字,从此两不相干。
“看来,”王政和卢家家主坐在一起喝茶,“又让太子赢了一局。”
“这实在太巧合了,”卢家家主还是很在意,“但是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是太子或者陛下做的。”
“那两个说闲话的真的是平民?”王政也很好奇。
“是的,”卢家家主点头说道,“王家和卢家都查了,确实是平民。要巧合到安排郑飞、邓鹏和那两个说闲话的都在同一天去轻烟阁才能制造这起案子,若真是陛下或者太子做的,那他们便太恐怖了。”
王政也没有再想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魏王:“魏王那边,我们现在能提供的就是人了,再提什么主意,魏王也不会轻易相信了。”
“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卢家家主说,“到时候就跟魏王说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了。”
“不过现在他还有牌没出,一个是编的书,一个是纳的妾,还有一个是王悦欣肚子里的孩子,”王政说,“还没有到需要我们的时候。先把调遣那些人的令牌给他吧,也让他安个心。”
今日朝会,主要是随意讨论的环节。龙承夏坐在龙椅上听着群臣争执不休,因为既然旱灾解决了,那也就该封赏,而且相关的技术也应该在各州府实施。但是每个问题都有争论的点。首先是封赏,由于是以工代赈,最主要的都是百姓所做,官员并没有出什么力,所以就想按照当时所说的这是俸禄之内的职责。但是有些人又觉得再怎么样也有苦劳,多少得赏赐些什么,不然寒了官员的心。其次是技术的实施,各州府人力物力财力大不相同,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能力建造相应的水利设施,而且如果要抽调兵部和工部去修,那又是多少的款项。
“太子,”龙承夏也不管那些官员有没有争论完,“你觉得应该如何?”
“回父皇,”龙轩辕毫不露怯,“儿臣以为应该赏,但是需要讲究方法。整个过程中最重要的除了百姓,还有负责调度以及计算粮食分配的官员。但凡他们失之毫厘,结果便差之千里,赈灾便不可能成功,虽然是他们的分内之事,但是他们的俸禄不足以承载如此大的责任,所以他们应该赏。至于随行官员,组织好民众本是份内职责,而且赈灾前便已有了具体的章程,他们不过按部就班照猫画虎,绝非难事,完成分内之事还要赏赐于理不合。除非他们能够通过监督知晓百姓建造相应设施的方法,并且能够将这种方法发扬光大,毕竟这不是他们的责任。所以儿臣觉得可以对这些人进行考核,若有人做出则赏,若没有便就此作罢。至于技术,这事不急于一时,因为一年中的旱季已经过去,后面农户也不会再种植了,可以让会实操的百姓和官员在明年旱季之前教会各州府的县令、县丞和县尉,然后由县令等人再将技术往下传。待大夏全境都遍布水利设施且有一定功效后再对这些百姓和官员进行封赏,而这些百姓和官员传授经验的路费可由各州府出,就当是购买经验的本钱了。儿臣以为就从长安开始吧。” 也就是说,朝廷就出两次封赏,而且条件苛刻,相隔时间甚久,也好聚集钱财。百姓和官员则还会感恩戴德的感谢朝廷救农民于干旱的水火之中。
“太子殿下,”罗云站了出来,“这是否太小气了一点?朝廷虽然没钱,但是将百姓和官员如此利用恐生怨言啊。”
“挑几块石头,给他们刻个功德碑,立在登州十六地以及长安,不知他们是否还有怨言?”龙轩辕继续说。
他深知现在的百姓是最好的百姓,刚刚经历过战乱,能吃饱饭就好了。既然一路上的伙食不用发愁,那他们也没什么可怨言的,本就会欣喜若狂。而且朝廷还要刻石记功,百姓自然更加感动,为官者为了名声自然也不会抱怨。
“这……”罗云看向龙承夏,这太子也太抠门了,不过国库能省点他也开心,所以他现在万般纠结。
“还可以给传授经验的百姓发点补贴,并且免了他们明年的赋税,每家留人进行耕作,种出来的粮食不用上缴,全部自留。然后每个州府道根据资源禀赋的不同,派出去不同数目的人,也不能让州府因过路费而发愁。”龙轩辕自然还要从百姓的利益出发,毕竟他的人设就是爱民如子的贤明太子。
“如此甚好!”罗云的良心也不痛了。
“详细的章程还要户部仔细商议,”龙承夏点了点头,也很认可太子的方法,“不能误了明年的农忙和税收。”
“臣领旨。”罗云非常恭敬。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救灾的事情告一段落,科举的事情早就该提上日程。
“说。”大家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儿臣最近听诉世家大族卖官鬻爵和冒名顶替之案,甚是心痛。郑飞一案,凶犯邓鹏乃平民百姓,科举出路无门还被世家大族的潜规则算计才杀人泄愤。经查证邓鹏被顶替过三次,也就是说明明早该入朝为官的才子,因为某些人的交易锒铛入狱即将问斩,这说明如今的科举改革势在必行迫在眉睫,不然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啊!”龙轩辕眼眶微红,说得倒不是痛心疾首,但也是真情实感。
“如太子所说,”龙承夏说,“科举改制势必行,正如之前商议的,礼部该早些率领六部行动起来了,不要等到明年科举再临时抱佛脚。”虽然之前商议好了,但是还是有人反对,想要从中作梗,现在这个案子一出就没人有异议了。
“臣领旨。”各部尚书站出来行礼。
“至于这些人的审判,儿臣觉得必须依律惩处,修改及第名称者秋后问斩;扰乱科举秩序者,流放三千里;杀人放火者,秋后问斩。”龙轩辕说。
“太子殿下,”这时,白武这个刑部尚书站了出来,“虽说依法治国乃当今国策也并无过错,但是依法治国应是有法可依,在这一基础上进行适当的惩罚以达到惩戒的目的即可。不可法不容情,否则法律只会成为冰冷的机器,让众人胆寒,到时候百姓不懂法却知法之严厉,可能会起反效果,导致百姓苦不堪言。”
龙轩辕自然知道这一点:“白尚书言之有理,孤受教了。那将邓鹏流放三千里,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准。”龙承夏点了点头。
“白尚书所言也是孤之所想,”龙轩辕继续说,“所以孤觉得需要让百姓懂法,知道法律的作用,而这也是为刑部招揽人才做铺垫。”
“不可!”太仆寺卿崔华站出来反对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则!”
“然后就等着达官贵胄知法犯法,平民百姓无处申冤?”龙轩辕看向崔华。崔华是崔莹的哥哥。
“臣觉得太子殿下所言极是,”郑专此时站了出来,“既然依法治国是大夏国策,就应该让每个人都懂法,这样才更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百姓才知道如何去做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利益。”
卢永达微微皱眉:“但是平民百姓可能钻空子。”
“首先,”龙轩辕看向卢永达,“世家大族皇亲贵胄就不钻空子了吗?其次,有空子可钻说明法不严,应该不停地更新以达到天下的要求。”
“白爱卿,”龙承夏看向白武,“意下如何?”
“臣以为大善!这样既可为刑部挑选才子,百姓懂法用法律保护自己也可以为刑部之事减轻负担。”白武说。
“那太子便着手去做吧……”
龙承夏话音刚落,龙轩辕便说:“启禀父皇,儿臣早有此意,所以早已派大理寺卿白启明撰写了两本书,一本是当今的法律,分为刑法和民法;一本是探案指南,包括偷盗案、杀人案和贪污案等一系列案件的动机、特点和探查手段。现愿交予刑部尚书白大人来定夺书籍如何使用。”
龙承夏看着龙轩辕点了点头,他在东宫的眼线早跟他说过此事,不过他没想到龙轩辕会在这个时候用:“那就交给白爱卿吧。”
“臣领旨!”
“你说他给父皇献了两本书,有一本还会成为明年科举的参考书目?”魏王现在气得直抖。
“是啊,”卢钊说,“我大哥说的,不会有假。”
“那些老匹夫自从弘文馆的事之后,编写书籍的事情也放缓了,看来我得去催催了。”魏王的眼神中尽是阴狠,手里攥着王政送来的令牌。
“还有,”卢钊说,“郑专那家伙在朝堂上公然帮助太子,李家今天也一直闭口不说,甚至上次拍卖会也没人竞价,恐怕……”
魏王更加快速地搓着令牌,他知道有些世家已经离他而去:“不管他们,我的牌还没打完,科举完便是我纳妾,到时候记得全长安宣传。”
“是!”
待卢钊离开,魏王幽幽看着内房,心里默默想着:你最好给我生的是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