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国公也回长安了吗?”白启明边走边问道。马上就是新年了,所以在外面的大臣需要安排好当地事宜,然后进京述职。
“他还要一段时间呢,”程如曼说道,“我是得先回来打理一下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重新置办的,所以先回来了。”
白启明轻轻“啊”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些什么。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怎么聊天。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程如曼倒是很健谈。
白启明有些敷衍了事地回答道:“还好,就那样。”
程如曼环顾四周,笑着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你去一趟交趾,就能知道长安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那边很无聊?”白启明问道。
程如曼思考了一下:“也不是无聊吧,总之就是没有长安好。”
“哦。”白启明不知再说些什么。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程如曼直言不讳地问道。
白启明愣住了,冷笑一声:“知道卢国公性子直,你又随卢国公,但真没想到你能这么直接。”
“所以有吗?”程如曼笑着看着白启明。
“你之前不会是在堵我吧?”白启明就是不回答。
“是啊,就是在堵你。要不是那掌柜欺人太甚,我都进宫找你去了,”程如曼说道,“我来找你也就是问这件事儿的,你有心上人了吗?”
白启明看到了秦国公府的大门,便告辞说:“我到家了,就先进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说罢,便一溜烟没影了。
程如曼望眼欲穿看着白启明的背影:“唉~跑那么快干嘛啊?”
此时,廖环也和王文浩在城内散步,途经秦国公府。
廖环本来正在和王文浩有说有笑,突然看见程如曼那熟悉的身影,便赶紧叫道:“程姐姐!”
程如曼本来还怔怔地看着秦国公府,听到声音后便循声望去,发现是廖环后便也回应道:“环儿,好久不见!”
廖环松开王文浩的胳膊,跑向程如曼,抱着她的腰说:“是啊,程姐姐,有三年没见了呢。”
程如曼自然也是看见王文浩了,但是她并不认识他,便问道:“这位是?”
王文浩行礼说道:“在下四方馆舍人王文浩,见过程小姐。”
程如曼有些疑惑地搂着廖环,还带着警惕看着王文浩,问道:“四方馆的人是怎么勾搭上大理寺的女子的?”
廖环将王文浩的遭遇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程如曼听了,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幸会幸会!”她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倒是我误会王公子了,还望王公子莫要见怪。”
王文浩赶忙回应道:“程小姐言重了,您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你们这是回家?”程如曼问道。
“是啊,逛了一下午,有些累了,便让文浩送我回家,”廖环搂着程如曼说,“正好卢国公府离鄂国公府不远,程姐姐,我们一起走吧。”
“好,”程如曼也没有管王文浩的想法,带着廖环便往鄂国公府走去,“一起。”而王文浩则是安静地在跟在后面。
“你们订婚了吗?”程如曼问道。
“快了,”廖环说,“等爹爹春节前回来就要算日子了。”
程如曼叹口气,有些失望:“唉,你们订婚了,可我这还没有下文呢。”
廖环说:“你是说白大人?”
程如曼无奈地说道:“是啊,每次我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白大人不是很想谈恋爱吧,”廖环觉得白启明从来没有说过工作以外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工作优先,嘴里说的也从来没有男女之事,平常除了在刑部或者大理寺,就是跟陛下还有谭大人在一起。”
程如曼本来还想投其所好:“啊?他就没什么喜好吗?”
廖环说:“他,你还不知道吗?在国子监的时候就是府邸学校两点一线,最多就是找陛下和谭大人出去骑马射箭。现在有了官身之后,喜好的也是些杀人放火之事。”
程如曼说:“看来还得从长计议啊。”
第二天一早,谭昊然便带着李朝阳和各个相关的大臣前往荆州城抗疫。
然而此时荆州城里更加混乱。
粮价大涨,这绝非自然的市场波动,而是明显有人故意为之。那些无良的商家,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恶狼,趁着疫情肆虐的艰难时刻,露出了贪婪丑恶的嘴脸,大发国难财。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肆意抬高粮价,毫无道德底线和人性良知。
“明日的粮价再翻一倍吧,”荆州城三大粮商之一的萧应,坐在奢华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等朝廷的人来了就没得赚了。”他的脸上挂着贪婪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向他涌来。
三大粮商之一的宋云菀听了,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道:“那些人买得起吗?别到时候没人买米,倒把存货搭上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毕竟过度的贪婪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
粮商之一的田富贵连忙走上前来,安抚着宋云菀说:“放心吧,这城里的人有什么能耐,萧兄自有分寸,保证能把他们搜刮干净还对我们感恩戴德。”田富贵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萧应的决策深信不疑。
萧应冷哼一声,不屑地说:“这些平头百姓,为了活命,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来买我们的粮食。他们能有什么选择?我们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谁也别想挡我们的财路。”
宋云菀还是有些犹豫,说道:“可是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万一激起民愤……”
田富贵打断了她的话:“你呀,就是胆子太小。现在是绝佳的时机,不狠狠赚一笔,以后可就没机会了。萧兄的主意准没错,你就等着数钱吧。”
萧应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自信满满地说:“不必再说了,就按我说的办。我倒要看看,在这生死关头,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而且,反正每家要交三成利给姚天驰那老家伙,他还想保住他的乌纱帽的话,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哗变的。”
百姓们为了能购买粮食以维持生计,不得不倾尽家财。他们翻箱倒柜,找出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只为能在市场上换得那少得可怜的粮食。本就因疫病而饱受折磨的家庭,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每一个家庭都沉浸在深深的痛苦与无奈之中,孩子们饥饿的哭声,老人们虚弱的叹息,交织在一起,令人悲哀。
而看见粮价涨了,那些唯利是图的药商们也纷纷效仿,药价跟着水涨船高。原本就昂贵的药材,如今更是成了普通百姓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更有甚者,打起了别的主意来。
陆溏药馆中,陆溏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地清点好药材之后,对他老婆陈琳说道:“你散播点谣言出去,就说穿心莲水可以治疗鼠疫。”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和贪婪的光芒。
陈琳听了,脸上露出有些惧怕的神情,声音颤抖地说道:“县令问罪怎么办?”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陆溏却满不在乎地说:“他不想他跟粮商狼狈为奸的事情传出去,就不会这么做。再说了,现在这局势这么混乱,谁还顾得上追查这些。只要我们能趁机大赚一笔,管那么多干嘛。”
陈琳还是忧心忡忡,但在陆溏的逼迫下,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陆溏看着陈琳唯唯诺诺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赶紧去办。
很快,消息便传开了。
药店门口挤满了前来买药的人,人群中弥漫着绝望和无助的气息。他们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无奈,那一道道紧锁的眉头和饱含泪水的双眼,无不诉说着内心的痛苦。有的人拿着仅有的一点钱财,声音颤抖地祈求药店老板能卖给他一些救命的药,卑微的姿态令人心酸。有的人则因为实在买不起药,只能绝望地瘫坐在门口哭泣,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却无法打动那些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药商。
各家各户,百姓们愤怒地指责着商家的无良行为。屋内,他们聚集在一起,情绪激昂,声嘶力竭地控诉。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仿佛燃烧着怒火的烈焰;那一双双挥舞着的手臂,好似在奋力挣脱无形的枷锁。他们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喉咙里迸发出对不公的呐喊。
“这些黑心的商家,简直丧尽天良!”一位老者气得浑身颤抖,花白的胡子也跟着抖动起来。
“就是,趁着疫病发这种不义之财,他们会遭报应的!”一个年轻人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然而,他们除了在家里指责,却又无可奈何。面对强大的奸商势力,他们感到深深的无力。走出家门,依旧只能任由这些奸商肆意妄为,被迫接受高昂的物价,在生存的边缘苦苦挣扎。
治安状况也变得越来越差,偷盗、抢劫的事件频繁发生。原本安宁祥和的街道,如今被黑暗的阴影所笼罩,充满了危险和恐惧。人们走在路上都提心吊胆,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每一个脚步声,每一道陌生的身影,都可能带来潜在的威胁。
县尉黎明永一身正气,站在县衙前,目光坚定地吩咐着手下的衙役:“疫情期间,务必加强巡逻,不能让那些不法之徒有机可乘!百姓们已经够苦了,我们必须守护好这一方土地的安宁!”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坚决与担当。
黎明永深知此刻责任重大,他看着眼前略显疲惫但依然坚毅的衙役们,继续说道:“兄弟们,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但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无论白天黑夜,都要保持警惕,遇到违法乱纪之事,绝不姑息!”
“是!”衙役们回答道。
县丞高义一瘸一拐走到一旁,看到黎明永的一言一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管家说:“我们高府也要帮衬一下,分几个下人来暂时帮工吧,银钱我来付就好。”
管家搀扶着高义说道:“县丞高义。”
高义听到这话,内敛地笑了笑。
差役们虽然努力维持秩序,他们日夜奔波,疲惫不堪。从黎明到黑夜,他们的身影穿梭在大街小巷。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照透云层,他们就已经整装出发,开始一天的巡逻。夜晚,当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梦乡之中,他们依然手持火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他们试图守护一方安宁,然而,在这混乱至极的局面下,也是分身乏术。他们的人数有限,面对层出不穷的犯罪行为,往往是顾此失彼。刚刚处理完一起偷盗事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接到另一处发生抢劫的消息。
有时,他们为了追捕罪犯,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汗水湿透了衣衫;有时,他们要面对罪犯的拼死抵抗,甚至会受伤,但他们从未退缩;有的人还在期间感染了鼠疫,被无奈地抛弃了。
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让人看不到希望的曙光。昔日的繁华与热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叹息和无助的哭泣。人们在黑暗中煎熬,期盼着黎明的到来,期盼着能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