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千佛寺。
叶风坐着万子凡骚包的梅德赛斯,来到这座香火鼎盛,人山人海的千年古刹前。
离得老远,就能闻到寺庙的香火气,让人心中不自觉陷入宁静。
万子凡引着叶风径直来到千佛寺不向外人开放的后院,途中的小沙弥看到万子凡,都会念一声佛号。
而万子凡也会十分有礼地回礼,完全没有在跑车上那股张狂劲,仿佛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
随着深、入,叶风面前出现一座古色古香,两角飞檐的灰墙屋舍,周围种满翠竹。
一位袒露臂膀,手拿降龙棍的高大武僧目光如炬,拦了上来。
他单手竖在胸前,先是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接着道:“不知万师弟到此,是有何事啊?”
声音浑厚,宛如大钟。
叶风一眼就看出,此人是练家子,像是练了类似金钟罩的横练功夫,皮肤泛着古铜般的光泽。
若是论守,恐怕那位退役兵王高昌兵徒手也打不穿他的防御。
而自己出手的话,也要数十招才行。
当然,这是在对方一味防守的情况下。
要是真的和他打斗,只要对方露出一丝破绽,他就能一击制胜。
万子凡也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善义师兄好,我这位姓叶的朋友想要见方丈一面,不知方丈是否得空一见?”
在父亲万鸿升的要求下,他也拜入了千佛寺,算是俗家弟子,和善义同辈,有个善悟的法号,因此称善义为师兄。
善义扭头看向叶风,双目含威,带着强烈的压迫性。
叶风却面色不变,把手竖在胸前,对他微微点头,算是行过礼了。
善义微微眯起眼睛,这时,屋内传出一声苍老的叹息,缓缓道:
“善义,让两位施主进来。”
善义立即让开路,退到一边。
万子凡又对他道了声佛号,才走了进去。
叶风则再次点头,善义也对他念了声阿弥陀佛。
越过门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遒劲有力的“禅”字挂在灰墙上。
左右下角盖的都有印章,显然是经过很多人收藏的名家手笔。
右边传来倒茶的水声,叶风看过去,便看到一位老人。
净无方丈是位年逾七十的老人,体型瘦削,花白的长眉一直垂到脖子,颇有禅意,一看就知不是凡人。
他倒完三杯茶,对着叶风和万子凡道:“两位施主,请坐,喝茶。”
叶风端起一杯,茶香扑鼻,颜色清亮,一看就是好茶。
万子凡则道:“多谢师父。”
才拿起茶杯。
净无方丈看了叶风一眼,忽然道:“善悟行事轻狂,近来本该有一灾,却因施主而消弭,施主实乃有佛缘之人。”
万子凡闻言,对叶风越发感激,叶风却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难不成你真能看出万子凡要栽在女网红身上?
上一世也没听说啊!
在上一世,因为陈清璇她们早逝的缘故,叶风也是经常去寺庙烧香拜佛的。
那能给他一种寄托。
但这一世,或许是因为自己重生的事有些离奇,心中对佛门总有些抵触。
直到万子凡提起,他才想起自己上一世,在净无方丈口中听说过千年何首乌。
只是当时不感兴趣,便没细问。
如今需要了,却不得不来。
“方丈言重了,我就是一俗人,红尘纷纷,而我乐在其中。”
净无方丈笑笑,整个人显得越发圆融,更具禅意。
“有佛缘与留恋红尘,从来都不是相对的。”
“施主能说出这番话,反而说明施主早已看破红尘,只是羁绊太深,不愿脱身。”
叶风闻言,倒也没说什么,心中的排斥却少了些。
室内一时陷入安静。
万子凡自进来起,就十分老实,在净无方丈面前丝毫不敢造次。
叶风也不觉得这安静有什么尴尬,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心中想着怎么把话题转到千年何首乌上。
早知道就提前交代万子凡一声,可惜自己来的路上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忘了这件事。
过了片刻,万子凡身体开始僵硬,两个大佬都不说话,他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净无方丈注意到了这一点,打破寂静,开口道:“叶施主托善悟的关系,想来见老衲,见了却又不说何事,想必是不好意思开口吧。”
叶风表情僵了一瞬,喝茶掩饰了下,才道:“方丈明察秋毫,这事确实不太好说。”
净无却摇摇头:“施主是有佛缘之人,有什么事说来就是。”
“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佛祖都会慈悲为怀。”
那要是大奸大恶,你难不成还要动手?
叶风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不过净无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绕圈子:“实不相瞒,我从一人处听闻,方丈知道哪里能得到千年何首乌。”
“不错。”
“千年何首乌乃是天地灵秀,可治病消灾,延年益寿,不知施主要来有何用?”
“我有一女,脸被烫伤,需要千年何首乌……”
叶风还没说完,净无就摇摇头,“如此珍宝,怎能用来给一小女治脸祛疤?”
此话一说,叶风心中立即升起怒气,冷笑道:“佛曰众生平等,莫非在方丈眼中,我女儿配不上这药?”
“施主,老衲非是此意。只是千年何首乌贵重,自然该用在更紧急的情况。”
“什么叫更紧急的情况?不过是一颗药,除了治病救人,还能拿来干什么?难不成,方丈是敝帚自珍,想拿这东西当传家宝?”
净无听了这话依然淡定,“施主诡辩。”
“呵,不是我诡辩,而是方丈没看透这芸芸众生。”
“佛曰众生平等,为何众生平等?”
“那是因为天潢贵胄也好,三教九流也罢,都如滚滚长河中的流水,一日身死,转头成空。”
“佛祖早就看透这一切,因此发出众生平等的喟叹。”
“而方丈还被世俗权利所迷惑,有人想来见你,要他人引荐。”
“门前竖立执棍罗汉,为了什么?保护自己?”
“进门张贴名家字画,为了装点门面?这不都是方丈被红尘所迷的证据?”
“真正的大师,不必藏身寺庙后院,世人自然高山仰止,靠近一分,都觉得亵渎。”
“而在方丈面前,我看到的是假仁假义假禅心,真金真银真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