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
男子头上戴着纶巾,眉眼柔和,看上去很有隐士高人的样子,开口却是一阵谩骂。
“直娘贼!你们还有胆来?上次说好给我带来七香草,作为给你们解毒的报酬,结果竟然趁夜逃跑?!”
灵舒和峰哥与张大夫打了数次交道,对他的性子早有所了解。
她一脸虚弱地抬着手,可怜兮兮道:“张大夫,你看我的手,是不是没救了……”
张大夫冷哼一声:“坏事做尽,当然没救!”
“话不能这么说啊张大夫,我们也不是故意逃跑的,当时实在是任务紧急,雇主催得厉害,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灵舒向前走了几步,张大夫立即后退:“你给我站住!”
她充耳不闻:“张大夫……”
“你要是继续往前,就别怪我放蛇咬人了!”
灵舒这才停下,表情一脸幽怨。
“张大夫,看在我们师傅的份上,求求你了,再帮我们一次吧。我们这次任务结束,一定帮你去找七香草!”
张大夫眯着眼睛看她,没有应声。
灵舒扭头看了峰哥一眼,峰哥立即道:“没错,我们这次任务结束,一定去找七香草!”
“一个两个,全都油嘴滑舌的。”
张大夫神色不满,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想要我再救你们?可以。”
“只要你们吃下我这引魂丹,我就再帮你们一次。”
“引魂丹?!”
峰哥大惊失色,灵舒也皱起眉:“张大夫,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你可别吓我们。”
张大夫笑了一声,看着手里的瓷瓶,眼神迷恋,像是在看最心爱的女子:“不错,引魂丹早已绝迹。”
“最后那位懂得炼制引魂丹的毒圣,在被心爱的关门弟子重伤后,就下落不明,也没留下配方,至今不知藏身何处,是死是活。”
“那这是……”
“这是他那位关门弟子根据一张残方研制的,经过十几次实验,发现效果和引魂丹差不多,便送了我一瓶。”
“啊?才十几次实验?”
张大夫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斜着眼看向灵舒:“加上你们,就是二十次了。怎么样,感兴趣吗?”
两人齐齐摇头。
哪怕是因为修习开山斧法脑筋变得迟钝的峰哥,也知道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轻试。
“要是张大夫实在忙的话,我们另找名医也不是不可以……”
俗话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既然你不在意师傅的颜面,以后我们都不来找你就是了。
灵舒话没说完,忽然发现那些五颜六色的毒蛇又爬了出来。
“你以为到了我的地盘,现在还是你们说了算吗?”
张大夫站直身子,灵舒因为双手受伤,本就没多少战力,甚至还要拖后腿。
而峰哥修习的功法势大力沉,对付数之不尽的毒蛇是割鸡用牛刀,早晚会被拖得丧失战力。
看着这些围上来的毒蛇,两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张大夫,你真的一点也不顾师傅的情面吗?”
“师傅?”
张大夫摇摇头,忽然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明明医术高明,按说应该锦衣玉食,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结果却住在这深山老林里一住几十年吗?”
两人没应声。
他冷笑一声:“就是因为我张怀礼的名声,在江湖上早就臭了。”
“我仇家太多,除了这山谷迷阵能给我一些安全感,其他什么地方,什么人都不行。”
“而且我不信,你们师傅临终前,没警告过你们。”
灵舒凝视着那些毒蛇,忽然想起自家师傅死前的情况。
那是在二老居住的寺庙里,她和峰哥照旧完成修炼,直到中午饭点,去寻找那对性情古怪,心底却不坏的师傅。
结果,他们在师傅打坐休息的厢房里,看到了两具抱在一起的干枯尸体。
其中教习自己灵蛇身法的蛇娘子手腕脚腕齐齐断开,连脊椎都被人一节节敲碎,生怕蛇娘子的灵蛇身法太过高深,给了她一丝生机。
而教习峰哥开山斧法的猿师傅则身首分离,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灵舒猛地深吸口气。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里有机会听到师傅的教导呢?
张大夫却生怕他们想不起来,哦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你们师傅暴死,根本没机会给你们留下什么遗言!”
“你住嘴!”
峰哥被激得拿起短斧,直奔张大夫而去。
“峰哥别冲动!”
灵舒发出一声惊呼,却已经晚了。
只见张大夫身前三步,草丛里不知何时被人布置了丝线,峰哥一时不察,冲了过去,绊断丝线。
紧接着,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轰隆”一声!
一个接一个的地雷被引爆,炸起漫天烟尘,峰哥身处其中,连身影都看不见。
“峰哥!”
灵舒目眦欲裂,膝盖手肘处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下一刻,她灵蛇身法全力运转,两腿并拢,身形如电,如同一条灵蛇,左冲右突,冲进了烟尘中。
张大夫冷笑一声,“我早说了,不要再往前一步,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他悠哉悠哉地收起瓷瓶,又拿出一个塑料瓶子。
下一刻,他在脸上戴上口罩,将塑料瓶子打开,丢了出去。
灰绿色的气体像是狼烟,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到烟尘中,和烟尘混在一起,将其也染上一丝丝阴绿。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和灰绿色气体终于全部消失。
只见被炸翻的,露出褐色地面的草丛中躺着两个人,正是灵舒和峰哥。
其中峰哥被炸得断了双腿,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不知是死是活。
而灵舒脸色发白,双眼紧闭,显然是被那灰绿色气体弄晕了。
“啧,我好不容易弄好的草坪啊,日日灌溉,就这么被你们毁了。”
张大夫啧了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悲悯,走上前去,将灵舒抱了起来,丢到一边。
接着,他蹲下身,伸手摸向峰哥的胸膛。
“不愧是继承了那家伙衣钵的人,果然没被炸死。”
他从怀里掏了一会儿,拿出一把匕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