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再给我一次。”
“真没了。”
“那给我一根烟。”
凌乱的出租屋内,衣服散落一地。
顾北左手按着床沿,右手从掉落在地的裤子里摸出烟盒跟打火机。
限量版Zippo打火机“叮”的一声窜出一缕蓝色的火苗。
长着一张大青衣脸的曾敏吸了一口,连连咳嗽,柳眉紧蹙。
“真难抽!”
“还我。”
曾敏把烟递给顾北,夹着烟的两根白皙手指纤细修长,好似剥了皮的嫩葱。
“呵,住五百一个月的房子,用几万块的打火机。”
“假的。”
“那卖给我,一千收了。”
“送你了。”
曾敏一愣,把玩了一会,又还给了顾北。
“白送我就不要了。指不定是哪个前女友送你的。我可不想哪一天你来找我,是为了跟我要打火机。”
顾北感觉曾敏变得神经兮兮的。
突然就说要回老家,结束横漂生活,再也不来了。
守了那么久的身子真就白给了自己。
顾北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怎么想回老家了?”
“耗下去也没意思。不如回家孝敬爹妈。”
“真羡慕你。”
“要么你跟我回去,当上门女婿。”
“算了吧,你家又没有大房子。”
“去你的。”
曾敏抬起浑圆笔直的大长腿踹了一脚顾北,被单滑落,香肩半露。
顾北挨了一脚也不恼,说得不要脸一点,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被曾敏踩在脚下。
现在人都要走了,顾北也任由曾敏发泄心中的那一丝烦闷。
顾北仍旧记得两年前第一次见到曾敏的样子。
上身一件素雅的白色T恤,搭配了一条平平无奇藏青色牛仔裤。
但配上那张大青衣的脸,和多年舞蹈功底养出来的形体仪态,光是站在那,就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属于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天生主角。
可惜来了两年,不说女主角,就是女配角也没机会演。
有不止一个群头开出价格,让曾敏当大前景,每天都有戏拍。
站一会,就能拿几百,还能露脸,比群演好不知道多少倍。
还有开出特约,跟组演员的价码。
但曾敏全都拒绝了,还跟一个借着酒意想强上的群头起了冲突。
有人说曾敏待价而沽,想卖个高价。
不过顾北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曾敏看似平和,骄傲都藏在骨子里。
还有一层很深的原因要说到另一个合租室友。
一个颜值中上,身材爆好的女孩。
同样抱着期待而来,想要一举成名。
刚拿到演员证,便在群演中小有名气。
随后陪了好几个群头,如愿进了剧组。
然后陪场记,陪摄影,陪剪辑,陪副导
剧组上百人,传闻陪了上百人。
顾北知道没那么多,但也差不离。
有一段时间,隔壁屋总是很热闹,一天热闹好几回,他都差点搬走了。
可杀青后,电影没过审,改了又改,也不成。
女孩最后走了,把一个很新的平板低价卖给了顾北换路费。
没说要给顾北分别礼物,就那么走了。
几个月后爆出一个大瓜,那个剧组大半的人都染了病。
顾北再也没听过那个女孩的消息。
很多人都在骂,但他觉得女孩没那么坏。
坏的是这个残破不堪的时代。
曾敏是另一个极端,难免显得格格不入。
横城有接近二十万的群演,想成为跟组演员,不是一般的难。
接戏有两种方式,演员工会或者找群头。
后者抽成厉害,但不用等特别久,否则几天当一次群演,赚个百八十,真要活活饿死。
曾敏得罪了好几个群头,日子不好过。
接过工会发布的大剧组的戏,但也只是站在后面,脸都没露,充当背景板。
顾北能理解曾敏,铁打的横城,流水的群演。
曾敏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出乎他的预料。
但他劝不了,也帮不上什么。
毕竟他这个老横漂,到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小前景,偶尔露个脸,勉强维持生计。
即便他的颜值在横城都能打,但一点关系没有,也没资本支持,更没有影帝的演技,想要出头,不知还要多久。
或许某一天,他也会跟曾敏一样,离开横城。
但横漂三年,他在这认识了很多朋友。
横城不知不觉中成了他唯一的家。
翌日。
顾北醒来时,身旁的佳人已经不见。
唯有屋内残留的痕迹表明昨夜的疯狂!
真没有,挤一挤还是有的。
不过有后遗症,身体需要缓两天。
难以想象端庄秀气的女孩,彻底放开后会是那么疯狂!
曾敏一点离别伤感的情绪都没给他留,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001盒子。
顾北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准备洗漱完去买早餐补充一下能量。
正刷着牙,手机震动声响个不停。
顾北本打算今天送送曾敏,没有接戏。
看到是关系不错的一个群头来电,顾北猜测可能是某个剧组临时要人,关照自己来了。
顾北吐掉口中的泡沫,接通电话。
“喂,老李。”
“顾北,你小子撞大运了!!以后发达了别忘记关照老哥。”
错愕的顾北又看了眼来电的人。
自己不会做梦还没醒吧。
“老李,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我没喝假酒,大早上喝什么酒。你要当男主角了!!赶紧拾掇一下,等会我带你去见王导。我跟你说”
顾北有些恍惚,听不清老李后面在说什么。
脑海中只有“男主角”三个字在回荡。
“喂,小北,你在听吗?”
顾北一个激灵回过神,“在,我一会就去找你。对了,是拍什么戏?”
“床戏。”
“什么?!”顾北瞪大眼睛,“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