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
那几人走远后,
陈澈顶着四肢传来的阵阵痛觉强行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没有伤到根本后,松了一口气,因为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
摄像头中,
那个受伤的少年拼命的挣扎着翻过了身子,眼神空洞地目送着那群暴徒离开,等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后,又不自觉的为苟全性命而松了一口气。
和所有被抢劫的受害者一样,等到行凶者离开后,那个身形消瘦的少年挣扎着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想要报警。
颤抖的手指不断地在键盘上那几个数字上重复按动的,可让人绝望的是,手机在刚刚发生的暴行中已经损坏,脆弱的手机又怎么可能抵挡钢管的抽打。
无论怎么尝试,就连屏幕都无法亮起,谈何报警?
最终满脸颓然的放下手机,
少年的眼中透着茫然和无助。
他尝试性的张嘴呼救了几声,嗓音有些嘶哑,或许是受伤的缘故,语调也不高,加上烂尾楼鲜有人迹又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少年尝试几次后放弃了,受伤的身体不足以支撑着他逃离案发现场寻求他人救助,躺在冰冷的地面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墙角爬去。
背靠在墙壁上,双腿舒展,让他舒服了许多,喘了几口粗气,他的目光迷离,陡然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在不远处有半截断裂的钢筋。
在陌生危险的环境下,已经受伤的他担心遇到其他威胁,又爬了过去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半截钢筋,想要用来防身。
当钢筋被紧紧的握在怀中,这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他闭上双眼靠在墙角休息着,静静的等着体力恢复,以寻求救援。
李孟华我等你!
陈澈将头偏向墙壁那一边,又微微侧了侧身,手指轻轻的抚过那半截钢筋锋利的断口,心底默默地念叨着,目光也不再是茫然,惊恐,而是透着彻骨的寒意。
……
与此同时,
围墙缺口处,
龙三正躺在面包车的副座上抽着烟,并不知情的他,心里已经美滋滋的盘算起了怎么花扣下的这笔钱。
那可是整整二十一万,给自己换个车,再给老婆买个貂……
“三哥。”
很快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打断了龙三的幻想,侧身看去,寸头男,黄毛,开车小弟已经跑出来了,几人神情很是激动。
隔着车窗的高度,龙三并没有发现几人手里都提着一个从工地上捡来的破烂编织袋,更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办完了?”
龙三叼着烟,看着面色有些潮红的几人,也没多想,毕竟第一次动手处理脏事都是这样,情绪激动很正常。
“放心吧三哥,十几钢管下去,泰森也给他干骨折了,打得他躺地上直抽抽,爬都爬不起来,估计这会昏过去了。”
“嗯,干的不错。”
龙三摇下车窗给几人散了一支烟,又顺嘴提了一句:“对了,事情不大,你们几个也记得早点去局子主动报警,这样算是自首,指不定还能少关一两个月呢。”
“这……”
开车小弟听着龙三的话,
额头有冷汗滴落。
“行行行,三哥,都听你的。”
一旁机灵一些的黄毛赶紧补上一句:“我们马上就要进去了,我们几兄弟抓紧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不然还得憋好久。”
“三哥,放心吧,刚刚手机也顺手给他干爆了,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也报不了警,我们铁定不会让你难办的。”
“哼。”
龙三冷哼的一声却也没多说,他自己也知道蹲局子不好受,所以这点旁枝末节的小事也没为难他们。
“那三哥,事办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记得早点完事,投案自首!”
“放心吧。”
几人烟也没点,别再耳朵上就准备离开了,眼下在多待一分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多一分风险。
“对了,三哥,这是给你的。”
跑路之前,寸头男解下身上的背包,顺着摇下来的窗户直接甩到了主座上。
“这?”
龙三满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三人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已经一溜烟的翻过围墙。
“龙三,情况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接到定位后李孟华也刚好赶来,望着还在懵逼龙三开口道。
“李少,那小子在里边昏迷着的。”
或许是发现了李孟华的到来,几人再度加快了脚步。
“动手的人呢?”
“李少,也不知道那几个愣头青怎么搞的,他们说办完了,就先走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
那几人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妈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不是说清楚了吗,动完手就直接留在现场报警,把事情定死!”
李孟华面色阴沉的骂道。
“我,这……”
龙三讪讪地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开口。
“算了,后面再找他们算账。”
“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地方在哪?”
“就在里面。”
龙三夹着烟的手下意识地指了指。
李孟华飞快的戴了上头套和鞋套后,顺着龙三的手指的方向跑了进去。
没怎么费功夫就找到了案发现场,
看着闭眼靠在墙上满身灰尘受伤不轻的陈澈,不知为何李孟华的右眼还是跳动不止,出于警惕,他又在不远处捡起了一根之前几人丢弃钢管。
凑近一些,先是用钢管戳了戳,发现后者没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准备拍几张照,给陈子哲发过去,毕竟自己也是受人所托,还得给对方一个交代。
在烂尾楼的摄像头中,
就在那人一手拿着钢管一手正往兜里掏东西的时候,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受伤少年也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个身形消瘦的少年,望着对面那个戴着头套的人,满眼惊恐。
显而易见是他把认成了抢劫犯的同伙,以为他是要回来灭口。
“我已经把钱都给你们了,”
“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很快惊恐又变成了怒火。
那是一种被人逼入绝境,置之死地而后生,拼死一搏的滔天怒意。
戴着头套的那人闻声愣了愣,
“那你们都去死吧!”
少年清俊的面容因为过度的愤怒已经变得扭曲,狰狞,饱含怒意的吼声宛如雷霆在他的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