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天底下哪有母亲找儿子捐肾的道理?
自己已经做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了,
已经那个小贱种已经撕破脸皮了,
自己万一开口了会失去他吗?
许岚强行扭了扭脖子看向正目不斜视盯着透析机的陈子哲,神色愈发纠结。
一个躺在病床上,
一个坐在病床边,
母子俩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终于,仪器停止了,随着机器的提示声响起,许岚的透析结束了。
哦,不对应该说是今天的透析结束了。
还有,明天,后天,
以及,未来的无数天……
“陈夫人,我们送您回病房吧。”
主治医生也是结束的第一时间回到了透析室,给许岚取下针后殷勤道。
与此同时,身后的几名护士已经推着带滑轮的病床进来了。
“我扶着点您!”
主治医生谄媚道。
“等等!”
“陈夫人您身体不舒服?”
躺了这么长的时间,刚刚站起来,许岚便感受到了一股尿意
病房里的人很多,许岚羞于启齿。
久卧之下,尿意很急,只得捂着小腹。
许岚没有说话,
主治医生却看懂了。
“你们两个,你们帮一下陈夫人。”
主治医生指了指身旁的两名女护士后,便避嫌的离开房间。
其中一名女护士拿来了导尿管和尿袋,另外一名护士则是配合着消毒。
“刺啦……”
为了病人的隐私和尊严,
病床前的帘子也被拉上。
护士刚铺好防护垫,还没插入尿导管,许岚便本能的感到心悸。
“啊!!!”
如果在此之前有人告诉她,女性插尿管不痛,只是轻微不适,许岚会毫不犹豫的撕烂他的嘴。
一根长35厘米,直径16Fr的橡胶管子,通过狭窄的尿道直接插到膀胱,其中的痛苦只有亲身做过的人才知道。
为了减少尿意,许岚每天已经尽可能的减少饮水量,但是没办法,这种痛苦,每天都还得经历一两次。
这一个多月来生理上的疼痛无数次叠加,最终还是摧毁了她心理上的防线。
她想活着,
她更想好好的活着!
她爱儿子,
她更爱的是她自己!
“子哲,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插尿导管的痛,
真的会让人痉挛。
许岚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妈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日子了,一天也忍不了了……”
许岚颤抖的手从帘子的缝隙中伸出,一把拽住了陈子哲的手臂。
这一次用的力气比之前还大,直接把他的手臂捏青了。
“你就把肾……捐给妈吧!”
许岚眼中有泪水流出,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说愧疚。
后者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甩不开。
帘子拉开,
他看到的是身子抽搐,
泪流满脸却满眼决绝的许岚,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自己真的能拒绝吗?
自己真的敢拒绝吗?
“妈,您能……”
“给我点时间做下心理准备吗?”
陈子哲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他硬着头皮回答道,想要拖一会时间,找到一丝转机。
“嗯,妈等你的决定。”
“相信你不会让妈失望的。”
虽然嘴上说着等他的话,可许岚始终没有松手,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无所谓其他了。
被这动静吵醒的陈家两姐妹,也是手足无措的楞在隔壁病床上。
二姐陈思怡在家中的地位本来就比不上陈子哲,这会许岚对她最疼的陈子哲都这样了,她再多说也只是挨骂,索性蒙上被子当做没看见。
陈婉婷有心想要帮忙拉开许岚的手,可对上眼睛里的疯狂,又缩了回去。
毫无疑问在陈家几姐弟中,和陈澈关系最好的就是陈婉婷,在这种关头也只有她愿意帮陈子哲了。
“二姐……我……”
陈子哲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委屈,看向陈婉婷的目光中带上了哀求,看在陈婉婷眼里,宛如林中受惊的小鹿。
“妈,我出去打个电话。”
“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怎么都要通知爸一声。”
年纪相仿,同吃,同住,同一所学校,十几年下来,在陈婉婷这个姐姐眼中,陈子哲这个弟弟甚至比许岚还要亲近。
看着陈子哲哀求的目光,陈婉婷最终还是心软了,冒着得罪许岚的风险,咬了咬牙,往病房外跑去。
……
“爸,妈疯了……”
陈婉婷的第一句话,
就让陈昌平有些猝不及防。
“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吵闹,显然陈昌平还没有处理完集团的烂摊子。
“爸,事情是这样的……”
陈婉婷简短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让子哲捐肾吗?”
从陈昌平的语气中来看,似乎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同床共枕二十几年,他显然也很清楚许岚的脾气秉性。
“爸,您不管管吗?”
“我过来再说吧。”
陈昌平挂断电话后,
也不顾上公司里的烂摊子,
心力交瘁的往车库赶去了。
……
与此同时,
江海市市中心一家私厨餐厅内,
与心力交瘁的陈昌平不同,陈澈几人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
中午离开法院后,便直接预定了一家高档的私厨餐厅聚会。
这会正是饭点,几人相继走进包房。
值得一提的是,卓炳江和张翔两人都默契的留出了主位给陈澈,而他们则是分别坐在主座的左右。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打心底认可了陈澈,而不是简单的把他当成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或者雇主来对待。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两位了!”
菜上齐后,陈澈亲自起身给两人倒了一杯,随后举杯一饮而尽,诚挚的感谢道。
卓炳江在医院陪了自己一个多月,在线上造势,线下还得照顾自己,端茶倒水,任劳任怨。
张翔虽然来医院的时间少,但是一直在跟进案情,也可以说是呕心沥血,自己能够无罪释放,除了自身之外,他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陈先生,您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何况我的收益还不止钱财这一点。”
“真要算起来,还得我感谢您。”
张翔坦然道。
“陈先生,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卓炳江和陈澈相处的时间长一些,也知道他的性子,懒得客套,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一饮而尽道。
正当防卫的案子胜诉之后让张翔的名声大噪,甚至已经有不少律师事务所把这个案例当成教材讲给新入职的实习律师,他个人受理刑事案件的费用更是直接翻倍。
卓炳江也是受益匪浅,这一个多月下来,那个新闻的网站流量井喷式增长,他通过接广告变现获得的收益,在今天下午也正式突破一百万元。
“对了,张律师,那个造假报告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酒足饭饱之后,
陈澈看向了右边的张翔问道,倒不是心急,而是一开始陈澈就没想过放过任何一个有心害自己的人,而且那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就是许岚的主治医生,解决掉他对自己报复陈家有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