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
走错门了吧?
夏娅楠看到陈澈的瞬间明显愣了愣,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要知道这里是证券公司,
不是游戏厅,
他兜里能有几个子?
还是说跟着这人凑热闹?
“夏经理,夏经理……”
“你们之前认识?”
卓炳江也注意到了夏娅楠短暂的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不认识。”
夏娅楠将头发撩到耳后随口回了一句。
事实也是如此,虽然她已经不止一次在妹妹夏婉秋照片的背景板里看到过陈澈这张脸了,可放在现实中,两人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见面。
夏娅楠落座到对面后,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多问,下意识的忽略了陈澈,转而将卓炳江当成了咨询的客户。
出于职业习惯又从头到尾的将卓炳江打量了一番。
鸭舌帽,夹克衫,牛仔裤,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千块,连块中年男人必备的腕表都没有,气质也是稀松平常,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见状,
夏娅楠的态度也随之轻慢下来,
“卓先生,对吧?”
夏娅楠原本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靠在沙发上语调慵懒道。
“你确定要做场外个股期权吗?”
夏娅楠问道。
“场外个股期权”这种专业性名词其实理解起来也容易,直接拆分开就行?
“场外”就是不直接在证交所交易,而是通过基金,证券公司,等第三方进行交易买入,“个股”就是你选定的单只股票,“期”就是期限,“权”就是权利。
简而言之,就是你特别看中某只股票,要涨或者要跌,想买很多,但是又拿不出那么多钱,这时候就可以通过第三方。
在付出5-10比例的期权费后,就可以拿到期权费10至20倍的名义本金,然后获得名义本金一定期限内的收益权。
原理类似于杠杆,但是目前国内合法杠杆工具的只有两融,融资,融券,两种,而且两种的倍率都在1到2倍之间,所以陈澈才会大费周章的想着做场外个股期权。
而场外个股期权对比同样合法的期货来说,还有个优点就是不会穿仓,最多也就是亏掉期权费本身,而且可以看涨,或者看跌,最终收益也就是名义本金×涨/跌幅度-本金。
“当然。”
卓炳江点了点头确认道,因为陈澈是未成年人开不了户。
所以这次还是用他的名义。
“不知道你来之前有没有做过了解。”
“场外个股期权是不接受个人投资者开户的,只能以机构投资者的形式参与,同时买方机构或公司还需要满足532资质。”
“ 卓先生,恕我冒昧。”
夏娅楠说到此处,顿了顿,又瞥了一旁的陈澈的一眼,就连语调也跟着傲慢起来道:“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你名下有满足开户资质的公司。”
“532资质?”
卓炳江闻言怔了怔,自己虽然平时也炒股,但也只是买个几千,万把块闹着玩,配资,融资的五十万门槛都不够格,对场外个股期权的买入条件更是一窍不通。
“简单来说就是,近一年净资产不低于五千万,具有三年以上金融相关投资经验,近一年末金融资本不低于两千万,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公司才有开户资格。”
陈澈放下茶杯适时解释道。
“哦?”
“那我确实没有。”
卓炳江闻言坦然道。
“说实话我就是个打工的,就连公司都没有,就更别说什么满足532资质了……”
“所以……你们到这来是在闹着玩吗?”
“前台,送客……”
夏娅楠听完起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两人道。
原本就傲慢的态度也是越发不善。
“夏经理,别急。”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好一家本地具有532资质的第三方通道公司,付完通道费后,由他们代为买入,现在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到这是先来询价的。”
陈澈神色自若的解释了一句,虽然场外个股期权购买起来比较麻烦,但好在,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自己也不介意这点小插曲。
“散户通过第三方入场?那就等场外通道公司的人来了再说吧。”
夏娅楠闻言倒是重新坐了下来,不过轻慢的态度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作为省内数一数的证券公司,一般的散户,她还真看不上眼。
等人的时间也没有替他们询价欲望,而是当着两人的面,脱下那双红底黑面的高跟鞋,按压了一下被脚尖加固的丝袜束缚着的脚趾后,又捏了捏酸软的小腿。
如果是其他重要客户,夏娅楠断然是不可能如此无礼的,可如果这种一窍不通都不一定买入的散户,倒也无所谓,关上门也没其他人看得见,就当自己上班摸会鱼,休息一下了。
看样子,还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哦,不对,应该说是没当人。
陈澈对于夏娅楠如此随意且倨傲的态度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虽然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和她确实没有什么交集。
可前世却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对她的脾气秉性还是有些了解的。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中毕业班级聚会那天,她开车来接夏婉秋。
那天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公交车停运了,又下起了暴雨,其他同学都被家长开车接走了,而自己和夏婉秋则是等到了最后。
不同的是,夏婉秋是因为等着她来接,所以拒绝了其他同学载着她回家的邀请,而自己那会纯粹是个小透明,压根没人问。
或许是因为自己给夏婉秋当了几年跟班,或许是因为自己给夏婉秋免费补了几年课,又或是因为自己下午才刚刚给夏婉秋扮演完气氛组的缘故。
在她开着那辆第五代奔驰e300赶到的时候,夏婉秋罕见地主动地开口让她带自己一段,可对方的回答,放到如今依旧让自己记忆尤新。
“婉秋,我知道你们是同学,你于心不忍,但是他身上从里到外都已经打湿透了,现在上来会弄脏座椅和内饰的。”
“姐这车后面去消毒精洗还得花大几百呢,就他穿的那套校服加起来都才一百五,不划算,这样吧,我给他钱,让他自己打个车回去。”
说完,她便从车里丢出了几枚一元的钢镚和一把破旧的雨伞。
钢镚一共七个是打车的钱,
那把破伞原本就是陈澈的,
被淋湿的原因也是之前借给了夏婉秋。
……
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大四那年了,为了感谢陈澈帮她整理毕业论文,夏婉秋拉着李孟华主动邀请陈澈一起吃顿饭,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挑了一家58元一位的自助火锅,大家AA。
那次刚好碰上了她来看夏婉秋,所以不出意外的58的自助火锅,变成了588的海鲜自助,陈澈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
“都二十二岁的人了龙虾都没吃过吗?”
“啧啧,皮皮虾不是这样剥的。”
“吃螃蟹,你得用工具……”
那顿饭,为了她的喜好,陈澈A了半个月生活费,而她戏谑的言语贯穿始终。
……
两人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是参加夏婉秋和李孟华的婚礼,当时的态度已经截然相反了,因为那会陈澈的身份已经被陈家人公布了。
得知消息的她,脸上不再是习以为常的傲慢和戏谑,转为了殷勤和讨好。
……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一场商务酒局,那会陈澈是长恒地产的总负责人了,大权在握。
她是厚着脸皮求着她妹夫李孟华的父亲李建明带来的,想借机结识一些优质客户。
就是那场李建明亲自倒酒的酒局,而她全程干着和服务员一样活,换盘子,递纸巾,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酒局结束,李建明干完分酒器后尴尬离场,而她却没走,等到最后主动提出,送伶仃大醉的陈澈回家。
那也是陈澈第一次坐她的车,在那辆奔驰e300上,她甚至主动盘起了头发,只是陈澈对她没那个心思罢了。
在畅快地吐了一车食物和酒精的混合物后,便头也不回的下车了。
如果说夏婉秋的拜金还掺杂着点青春理想主义在里边,那么夏娅楠就是纯粹的现实主义拜金者。
她只看重你兜里到底有多少钱,当下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其他的东西,她眼里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