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鸣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要不是家庭的拖累,朱晨光还是一名军人,还是一个副参谋长,不对,他要是没转业的话,现在应该是天狼特战队的参谋长,正团长级啊,对军人来说,能晋升到正团也是一种自豪。且不说正团不正团的,就算他是副团转业,如果他不是自主择业的话,那他也能安置在行政事业单位,就算没有实权,但他的级别仍在,工资待遇依旧,工作轻松,旱涝保收啊。可如今,他的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家里一贫如洗,负债累累,为了能给老婆挣够医药费,他白天上班,晚上还得打零工,也许是打黑拳。就算是这么苦、这么累、这么难,他都没伸手向国家要过一分钱的救济,没有开口向战友们求过一次援,什么苦难都自己承受,这是什么样的人啊?这就是军人的不屈不饶,这就是军人的永不言败,这就是军人的坚强意志和勇敢担当。高天鸣虽然痛心 ,但却为有朱晨光这样的战友感到骄傲和自豪。
看到朱晨光还在上班,高天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仓库大门边的工作时间是上午8点至下午6点,他知道工作时间朱晨光是不会离岗的,便原路退出了C区。他之所以不想惊动他,是因为他还没有弄清朱晨光鼻青脸肿的原因,他必须暗中跟踪调查。
高天鸣抬腕看看手表,已是下午3点多,是该吃点什么了。他想起了刚才路过A区时,那里有一家超市,便把车开了过去。
超市规模不大,但品种还算齐全,为了图方便,高天鸣买了一箱农夫山泉、两盒海底捞的自热米饭,还有口罩、墨镜和棒球帽。
他一边扫码付款,一边和收款员闲聊:“小妹呀,你这个超市的地理位置不错呀。”
“那是当然的。”小妹自豪地说道:“这个超市的老板是我哥,当初租这个地方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它,觉得租金高,客流少,担心会亏本,可我哥就是有眼光,偏偏把它租了下来,而且一次性签了10年的合同。嘿嘿,想不到两年后,这里接连兴建了创业园,物流园,大学生孵化基地,生意就跟着火了起来。你说,我哥哥是不是很了不起?”
“是是是,你哥就是有眼光。”
高天鸣连声附和,转而问道:“小妹呀,后面的B区、C区和创业园什么的,是不是上下班都得经过你们的超市?”
小妹一边往方便袋里放东西,一边答道:“是呀,这里是必经之地,所以,我这里的生意才会这么好。”
“嗯,这么说来,这里的位置真是得天独厚。”高天鸣又赞扬了一句。
小妹甜甜一笑:“谢谢您啊,欢迎再次光临。”
高天鸣在闲聊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便把车开到一个便于观察这条路的转角处,然后撕开自热米饭的包装,将矿泉水浇到了发热包上,几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大块牛肉米饭便做好了。
吃过饭后,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小憩一会儿,便启动引擎,打开了空调,为了防止一氧化碳中毒,他把两边的车窗向下落了几公分,然后在车的后排躺下了,并把闹钟定在了下午的5点45分,他怕睡着后而错过了朱晨光的下班时间。
睡下不久,高天鸣便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和朱晨光一起在丛林里执行任务,跑啊跑啊,朱晨光一下子掉进了一个三、四米深的大陷阱,里面都是锋利的铁蒺藜和尖尖的竹签,高天鸣赶过来一看,朱晨光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便道:“朱哥,你可要坚持住啊,我来救你。”
可是,他找啊找啊,就是找不到用于救人的绳索,奇了怪了,他明明记得行军包里就带了攀爬绳的,怎么会不见了呢?他又找啊找啊,终于发现了一根大拇指粗葛藤,他从腿部的刀套里抽出了匕首,手一挥,就砍下来了一节又粗又长的葛藤。
他一路小跑。将葛藤扔下了陷阱,大声说道:“朱哥,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他拉呀拉呀,朱哥离他越来越近。然而,就在他快要将朱哥拉上来的时候,却发现葛藤竟然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慢慢裂开了一个豁口,豁口越来越大,“嘭”的一声后,葛藤断了,朱哥直挺挺地向下落去,高天鸣心想,这下完了,朱哥就算不死也得残废,不由得嘶声竭力地惊叫道:“朱哥!”
一声惊叫后,高天鸣翻身坐了起来,人也清醒了 ,拍拍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不是真的,只是做了个白日梦。没事没事,人们都说梦是反梦,梦里发生的事与现实都是相反的。”
等人的时间真难熬,总算是熬到了下班的时间。
高天鸣不敢分心,两眼死死地盯着路上一拨又一拨骑着电动车和摩托车的行人,他生怕漏过了朱晨光。
十分钟后,人越来越少,朱晨光骑着他的新大洲摩托车过来了,高天鸣赶紧启动了引擎,将档位扭到了D。
待朱晨光走出20多米后,高天鸣松开了制动踏板,让路虎不紧不慢地跟着新大洲。
穿过两条大路后,朱晨光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快餐店门前。走进店内,朝着吧台内的一个中年女人喊道:“老板娘,15元盖浇饭,米饭多盛点。”
“好嘞,朱师傅,您稍等。”看样子,朱晨光是店里的老顾客。
没多大会儿,一个女孩用托盘送来了饭菜,将一个汤碗放到了朱晨光的面前:“朱师傅,这是您要的盖浇饭,这鸡蛋紫菜汤是老板送的,请您慢用。”
“代我谢谢你们老板啊。”朱晨光一边说,一边狼吞虎咽地吃开了。
吃完了饭,朱晨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10元和一张5元的纸币交给了刚才给他送饭的女孩,又从牙签桶里抽出了两只牙签,一边剔牙,一边向门外走去。
高天鸣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朱晨光的摩托车,又过了两条马路,朱晨光在护城河边停了下来,只见他锁好车,在一块比较干净的平台上大剌剌地躺下了。
高天鸣纳闷了,怎么回事?跑了这么远的路,难道就是为了到这里来睡觉?这一天,他仿佛觉得过了一年,真难熬。他从没有这么等过人,没办法,为了兄弟,再难等他也得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