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梦见一个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貌美女子,波光流转的眸子看着她,让她心口一窒,从睡梦中惊醒。
床尾的狐狸已经不见了,沈肆擦了擦冷汗,或许这个狐狸真的是成了精呢。
不远的镇上有一家酒馆,沈肆在后厨打杂,以此来谋取生存和帮父亲分担家庭开销。
“你帮我上一下菜,就是靠窗边那桌。”小二突然走过来,他用毛巾擦了擦汗,明显刚刚收拾了好几桌子的剩菜剩饭。
“好。”沈肆端着做好的菜给客人送过去,她随意的看了一眼,是个背着囊笥的穿着像书生的男人。
模样倒是俊俏。
倒是不像话本里那种柔柔弱弱的书生,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客人,您的菜。”
沈肆给他放好,就继续回到后厨了。
等店打烊了,沈肆伸了伸懒腰,往家走。
“请留步,这位姑娘。”
是上午那个书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叫住了她。
“请问有什么事吗?”沈肆淡淡道。
“小生姓苏名辙范,是一名捉妖道士,请问姑娘可曾见过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吗?”苏辙范说话很有礼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啊我是见过的,它受了伤,我给你包扎了一下就放它走了。”沈肆实话实说,不做隐瞒。
如果苏辙范真是个道士,那小狐狸估计也是个精怪了。
幸好没有直接赶走它,要是到时候报复她就不好了。
“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带小生去姑娘家瞧瞧吗?我怕那狐狸精殃及无辜。”
“…可以是可以,但是。”沈肆犹豫了,在是苏辙范的再三保证下,最终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家中父亲残疾,如果这个道士诓骗她,带回去后那她真没有办法应对。
沈肆将他带了回去,当然是绕了个远路,避免被村上的其他人看见,这个时代还是很看重女子贞洁的。
家中正在洒扫喂老牛的沈浅锦看到后,询问道:“这位是?”
沈浅锦知晓自家女儿长得越发亭亭玉立,于是特地每天提醒她在脸上点麻子遮盖样貌,怕的就是那户大人家强抢民女。
对于沈肆带回来的自称道士的人,他也十分警惕。
苏辙范也察觉到了沈父并不欢迎他,于是解释道:“小生只是来探查狐狸精,等捉到它我一定走。”
沈浅锦一听,脸色大变,当即举起扫把跛着腿要赶他走。
沈肆赶紧拦住他,回头歉意道:“抱歉,家父他比较谨慎。”
沈浅锦跟村里每个人的关系都不好,起因全是当年那件事,当然他也排斥外人,怕被发现沈伍的秘密。
苏辙范怎么会听不懂,“多有打扰,不过还是多谢姑娘的帮忙。”
“嗯,希望苏道士尽快捉拿。”
沈肆目送他离开。
她被父亲训斥了一顿,在院子里罚跪,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又梦到之前那个女子,那个女子此时富有灵魂的神情正注视着她,一颦一笑皆是流光溢彩。
沈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说话。
那女子突然凑近,她的嗓音宛如夜莺啼鸣,清脆悦耳。
“恩人,你为何要将那臭道士带来呢?”
沈肆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女子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摇身一变化为男子模样,大开的V字型领口隐隐约约的显露腰腹的肌肤,她捏住沈肆的下巴,诱惑道。
“只要恩人将那道士赶走,我愿意化为男子,与恩人共享男人的精气,长生不老。”
沈肆不能说话,只能摇头表示拒绝。
狐狸精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还有美貌哄不住的人。
这张脸可是绝色啊。
“恩人,我的名字是淼淼,一定要记住了。”
狐狸精见好就收,在沈肆的梦境里化为烟云消散。
早上醒来,沈肆眼下有些乌青,她只记得她做了个梦,但梦见什么却记不起来了。
沈肆穿戴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像平常一样在脸上点好麻子,就去了镇子的酒馆。
苏辙范在那已经等待多时了,他给了老板娘满满一袋碎银,要借走沈肆几天,老板娘乐呵呵的收下,将沈肆从后厨叫了出来。
等两人到了无人的小巷,苏辙范又掏出一袋碎银塞给了沈肆。
“苏道士这是作甚。”沈肆捧着钱袋,只觉得烫手。
苏辙范解释道:“就在昨夜,小生并没有真的离开沈家村,而且发现了一具被吸干精气的干尸和一具被腰斩的尸体,被抛尸在乱葬岗,小生想要沈姑娘帮个忙,和小生一起去看看尸体是谁。”
苏辙范神色认真声音恳切,不像作假的样子,于是沈肆同意了,两人一同来到了乱葬岗。
这里的景象让人感到不适,沈肆强忍着呕吐,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具尸体的外貌。
“被腰斩的是沈家村的猎户沈越,干尸是沈越的儿子沈千。”
苏辙范:“干尸定是狐狸精作怪,另一具也可能是它为了杀人灭口。”
沈肆皱眉,不做声。
说实话,这俩人死得好,沈越和沈千是知了名的嚣张跋扈,就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会点拳头功夫。
“沈姑娘,我见你印堂发黑,那狐狸精定是找过你,你可记得?”
沈肆摸了摸自己额头,她今天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我不记得了。”
苏辙范不继续追问,他知晓那个狐狸精的障眼法,手段极多。
现在能肯定的是,狐狸精一定潜藏在沈家村养伤,毕竟自己可是让它内部重伤,一时半会好不了,肯定急需男人的精气来疗伤。
沈肆揣着巨款在外面蹲了一天才敢回家,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和那个道士又有所牵连。
第二天,她悄摸的又去看望哥哥,这次她有很多钱,给哥哥带了很多镇上的食物,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么多年来,哥哥最喜欢的还是生食,像个野兽。
沈伍好像早有预料,安安静静的蹲在破庙门口看着她,不像往常一样扑她。
沈肆没有多想,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认为是自己的驯化终于有了效果。
“哥哥,我给你带了很多食物,你看看喜欢吃哪个?”
沈肆在摊开的包裹里翻了翻,神情恹恹。
“还是没有吗?”沈肆拆开料理过的鸡腿,在他眼前晃了晃,见沈伍只是盯着自己,对鸡腿没有想法,于是她只好自己默默的吃了起来。
直到她将食物吃了个遍,沈伍都没有反应,连话都不说,非常反常。
“哥,你怎么了?”沈肆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他将自己的手藏在背后,“把手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伍不给看,直接躺在地上将手死死的压在身下。
沈肆上前掏他的手,挠痒痒的手段都用出来了,但就是纹丝不动。
“哥哥乖,给小肆看看好不好?”沈肆只好哄他。
“不好…”沈伍支支吾吾的。
“哥哥不喜欢小肆了吗?”沈肆佯装失落。
“没有!”沈伍猛的坐了起来,非常慌张,“手…脏了,不敢给小肆看。”
“脏了,洗洗不就好了吗?”沈肆捧住他的大手,发现他的手指甲里藏着红色的泥。
山里有红泥的地方吗?
沈肆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夹杂着铁锈味。
沈肆也只是疑惑了一瞬,带着沈伍来到河边给他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