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夜色愈发深沉。
赵泽带着亲随静静前行,四周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林中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赵泽心中一凛,抬手示意全队停下,随即眯起双眼,望向声音的方向。
片刻后,一支身着轻甲的队伍从林中走出,为首一人是位黑衣男子,他一拱手,低声道:“属下奉四公主之命,前来护送少主入京。”
赵泽眉头微蹙,随即微微一笑,低声道:“四公主真是料事如神。”
黑衣人点头,随即低声汇报:“少主您一路行来,多次遭遇刺杀,这都是朝中某些权臣的布置。公主特意派属下等暗中护送,确保您能安全抵达京城。”
赵泽微微颔首,心中对四公主的信任与感激更增几分。
刘灵明白他的处境,深知他是进入京城后的关键盟友,事先部署人手,足见其心思缜密。
黑衣人随即朝赵泽行了一礼,沉声道:“少主,刺客已撤离,但京城一路险阻重重,还请多加小心。”
赵泽轻轻一笑,眼神冷峻道:“你们告诉公主,不必担心,赵泽虽身处险境,但还未到绝境。”
他知道刘灵派来的人并非普通护卫,这支暗卫显然是她麾下的秘密力量,只有到了生死存亡之时才会动用。
一早,赵泽身着朝服,缓步踏入大殿。
他目光冷静,神情镇定,仿佛对眼前等待着他的试探早有准备。
大殿内,文武百官依次站立,目光纷纷投向这位封地少主。
刘照端坐龙椅,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则透着一丝复杂,既有赏识,又有警惕。
“赵泽,”刘照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听闻你在边境稳守疆土,剿灭叛敌,辛苦了。”
赵泽俯身一礼,语气恭谨:“臣赵泽,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边境安稳,是为朝廷分忧,也是保境安民的职责。”
这话听来平实,却充满分寸。
赵泽将忠诚和守土之责一并强调,既表明自己的立场,也隐约提醒刘照:他的行动,皆出于保卫朝廷疆土之义,而非逾矩谋私。
刘照微微点头,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转头向群臣道:“赵泽剿贼有功,朝廷自当嘉奖。”话锋一转,他语调沉下来,目光一厉。
“不过,边境安危是朝廷重中之重,任何人若有私心,非但有负天恩,还可能危害我朝社稷!”
殿中一片寂静,不少大臣的目光纷纷望向赵泽,几名保守派世家官员更是脸色阴沉,仿佛等着看他如何作答。
赵泽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陛下所言极是。臣身为封地守将,职责所在,断不敢私自越权。此次虽用兵,实乃迫不得已之举,若有半分逾矩,臣甘愿受罚。”
刘照眯眼注视着赵泽,似乎在考量这番话的真意。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淡淡道:“赵泽果然忠心。”随即,他挥手示意,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一话题。
赵泽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更加警惕。他明白,这只是试探,京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赵泽离开大殿后,正准备返回驿站,忽然听见身旁有人轻声唤道:“泽兄!”他转头一看,是四公主刘灵。她朝他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难得的温柔。
两人并肩行至偏僻之处,刘灵才开口道:“今日朝中之事,你应已看清。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保守派必会继续挑唆陛下,若不小心应对,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凶险。”
赵泽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锐利:“正因如此,我才需公主相助。这些旧势力盘根错节,单凭我一人难以应对。”
刘灵凝视着他,微微一笑,低声道:“我正有此意。你在边境积威,若有你的支持,我在朝中的地位便更加稳固。而你的封地,也需朝中一席话语权作支撑。”
赵泽目光微微一动,暗自庆幸刘灵如此坦诚。他点头道:“我明白,京城复杂,敌我难辨,若公主愿意携手,我自当尽力相助。”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这一次,他们达成了真正的默契。
……
然而,朝堂风云瞬息万变。
就在赵泽与刘灵密谈结束后的第三日,一封措辞严厉的奏折被递上了天子的案头。
“臣李鸿等奏:赵泽违抗削兵之令,擅自调兵出战,私自扩大封地势力,意图不轨,实属拥兵自重之举!望陛下彻查,并予以惩治,以儆效尤!”
刘照看完奏折,眼中阴沉,朝中保守派世家一向忌惮赵家的封地势力,此次借机弹劾赵泽,无疑是想要他彻底失势。
刘照沉吟片刻,淡淡道:“赵泽的行事,确有不妥。”说着,他将奏折递给一旁的刘灵。
刘灵接过奏折,微微一笑,心中早有对策:“父皇,赵泽此举虽显鲁莽,但却保境安民,应当论功行赏,岂能因小过而罚之?如今北魏未退,若因此动摇军心,只怕会适得其反。”
她的言辞虽然恳切,但却深藏锋芒,让在场的几位保守派官员脸色大变。
刘灵的立场分明已站在赵泽一方,若再执意弹劾赵泽,只怕会失去天子的信任。
一旁的李鸿眉头微皱,忍不住出声反驳:“四公主,赵泽虽有守边之功,但违抗圣旨、私自调兵已成事实,若今日陛下不严惩,日后他若再行不轨,岂非难以控制?”
刘灵冷冷一笑,话锋一转,语带嘲讽:“李大人倒是忧心,可赵泽之兵是保境安民,不是夺权为祸。
边境若失,难道李大人会亲自前往守卫疆土不成?”
李鸿被呛得哑口无言,神情中透着几分不甘。他心中暗骂四公主手段毒辣,但又无从反驳。
刘照见状,微微一笑,显然对刘灵的答复颇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