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南京城,紫禁城。
在金碧辉煌的城内,晨光初破晓,乾清宫内龙涎香袅袅升起,预示着又一日朝政的繁忙即将开启。
一姿貌雄杰,奇骨贯顶的老者已经忙碌了两个时辰了。
他面容圆润略显松弛,须发斑白,气质沉稳内敛,看去威严而又不失慈祥。这就是驱除鞑虏,恢复汉人江山的大明皇帝朱元璋!
他坐在乾清宫偏殿椅子上,处理的奏折已经叠成了一人高,这是工作狂的日常。早起勤政,然后早课学习,抽空吃饭后再与各部朝臣商议国事,午后则是继续批阅奏章,召见各部忠臣制定国策,忙碌得很。
这是他废除了宰相制度的后遗症,将大部分政务揽在自己手中,每天要看千余份奏章,但相应的权力也更加集中,他能清楚知道各州府动态,掌握官员心理。
虽然辛苦,但这让控制欲极强的他可以安心不少。
旁边的小桌上是一眼神温和、面容和善的男子,与朱元璋三分雷同,正是深受朱元璋信赖与依仗的太明太子-朱标。
三十五岁正值壮年的朱标五官立体而明亮,仅眼长处角一些细微的皱纹显示着岁月的痕迹,但整体上仍然保持着较好的状态。
洪武十年朱元璋认为儿子年纪已长,遂下令今后一切政事一并启太子处分,然后奏闻。
从那以后朱标就从开始帮助父亲朱元璋处理政务,其温文儒雅,慈仁殷勤,颇具儒者风范,且虚心求学,在处理政务的过程中表现出了较高的政治智慧和才能。
在朝廷政务中,他努力推行仁政,规劝父亲放宽对功臣的杀戮,促使朱元璋的行为有所改善,为朝中大臣赢得了感激与尊重。
此外,朱标还以他的仁爱之心赢得了诸位王爷的信服,对兄弟如同亲情,一直维护着家庭的和谐。
居嫡居长,温文儒雅,手段不俗,朱元璋悉心培养,再加上满朝文臣武将的支持,朱标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只等时机便可顺理成章的继承大统。
此时父子二人刚刚结束早上的工作,正一边吃饭一边闲谈。
“汤鼎的折子你怎么看?”朱元璋虽然将近古稀之年但声如洪钟,身体调养的不错。
朱标脑中回忆起汤鼎奏折中的内容,思忖片刻道:“汤鼎剿灭的只是击败通州军的那伙倭寇的部分人马,不过此次能打探到倭寇巢穴,不将之一举拔除恐日后沿海各省仍不得安宁,所以我认为应当同意他整军上海,剿灭倭寇的法子。”
朱元璋点点头道:“还有吗?”
朱标早有腹案,继续道:“从咱们得到的消息来看,倭寇那边叫足利义满的那个人已经占了上风,原有天皇只是负隅顽抗,我认为咱们可以从那个安平亲王入手,微微帮他一把,让他们与足利义满能相互牵制,对我大明才更有利。”
朱元璋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深沉与思量,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乎在品味着茶中的苦涩,也似在咀嚼着朱标提出的策略。
殿内一时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标儿,你所言不无道理,利用他们内部分裂,相互制衡,确是我大明海防之长远考量。”朱元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但语气中透露出对实际操作难度的担忧,“问题是我们如何能在不直接介入其内政的情况下,巧妙地施以援手。”
朱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深知父皇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的一幅海图前,手指轻轻划过海图上的航线,继续说道:“可以利用商船往来之便,秘密输送一些物资给安平亲王,助其稳固势力,不至于被足利义满完全吞并。”
朱元璋眉眉头皱的更深了道:“思路是好的,但操作起来太难,而且扶桑局势未必如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这个事情还是暂且押后吧。一会汤和该到了。”
“是。”意见被否朱标也不气馁,朗声答道。这类事情他们父子之间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并不是每次都会有结果,更多的是开阔思路。
朱元璋捶捶腿起来伸展下身子,漫不经心问道:“你说汤家早先收到的消息是什么?”
朱元璋问的漫不经心,朱标却心头一震,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对任何事都是先抱着怀疑的态度论证。
朱标展颜一笑道:“汤伯伯向来淡薄,汤鼎也稳重,但这次伤重,儿臣倒感觉这更像是汤昱情急之下的手笔。”
“咱也这么觉得!”朱元璋也捻着胡子轻笑两声。
他对汤和素来信任,因为他不像其他人恃功恃傲,拉帮结伙。
父子二人又闲谈两句,太监总管李顺上前奏汤和求见。
经朱元璋允准后,身材高大穿着大红色圆领官袍的汤和走进殿来。
他比朱元璋还大了两岁此刻须发也早已全白,进门疾行两步跪拜行礼道:“臣汤和,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他平身,眼中满是赞许:“鼎臣,你教养有方,汤鼎此番功劳不小,朕心甚慰。本想即刻召他回京,亲自嘉奖,但念及战事未了,恐有反复,故先召你前来,共商此事。”
汤和闻言躬身答道:“陛下圣明,臣代犬子谢过陛下隆恩。然倭寇狡猾,虽一时受挫,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巩固战果,彻底清除倭患,以免遗祸百姓。至于嘉奖之事,待功成之后再行商议不迟。”
朱元璋闻言,目光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他深知汤和的为人,忠诚且务实,不以私情误国事。
他缓缓点头,道:“鼎臣所言极是,朕心甚慰。不过,鼎儿此番受伤,朕与太子皆十分挂念,不知他他的伤势如何?家书中可有说明?”
汤和话心中一震,不过也早有准备,解释道:“多谢陛下与太子殿下关心,鼎儿虽受了些皮肉之苦,但并无大碍,已得良医诊治,正在军中休养。他深知陛下厚望,誓要养好伤势,彻底剿灭倭寇,以报皇恩。”
“至于家书…”汤和小心看一眼朱元璋神色,道“当时汤鼎伤重神志不清,臣那孙儿年幼,突经大变,心急之下想向家里求个章程,让陛下见笑了。”
朱元璋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温情:“鼎臣,咱们相识多年,你为朕立下汗马功劳,朕心中甚是感激。你们父子皆是咱的臂膀,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健康,继续为朕分忧解难。””
朱标也适时插话,道:“是啊,汤伯伯,父皇常说尔等乃国家之根本。你汤家忠心为国忠心耿耿,实乃我大明之福。待汤鼎凯旋,本宫定当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汤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知道这仅仅是些场面话,但他深知自己与家族的荣耀皆源于皇恩浩荡,遂再次跪拜,言辞恳切:“臣及犬子,皆蒙陛下与太子殿下厚爱,感激不尽。臣定当竭尽所能,为大明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番交谈之后,殿内气氛更加融洽。
朱元璋与朱标对汤和的深明大义与忠诚表示了高度赞扬,并承诺待倭寇彻底平定后,必将重赏汤鼎及其部众。
汤和也借此机会,再次向朱元璋与朱标表达了继续为国效力的决心与信心。
等待汤和离去,朱元璋眯着眼睛没好气骂道:“老狐狸!谁不知道谁啊,说的全是废话!”
一番和睦融洽的君臣对奏,在务实的朱元璋眼里屁都不是,但礼法如此。
朱标忍俊不禁,笑道:“父皇,汤伯伯是忠勇之人。老狐狸这称呼要慎言。”
“哼,都是一个泥坑撒尿的人,谁不知道谁啊!”朱元璋继续吐槽道。
朱标只得抚额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