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块巨石旁坐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看来又要下雨了……”
李阙抬头望向半空,眼神却越发坚定,“这场雨来得正好,正好也可以掩盖我们的行踪……”
山风呼啸,吹得李阙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眺望着远方,思绪万千。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来得又急又猛,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复杂。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计划太过冒险,孤军深入凉国腹地,无异于羊入虎口,虎口夺食。
但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凉国连吃败仗,必然有所防备,以后想要再次出其不意地赚取系统军功,怕是没那么容易。
唯有主动出击,方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而麾下刚组建的重骑兵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但一直缺乏实战的机会。
有陌刀军在旁辅助,多隆的两万步兵,正好可以被用来练练兵。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树立重骑兵的信心,提升士气,打造虎贲重骑。
更重要的是,他要为自己的发展争取时间。
连克两关,看似风光无限,但李阙心中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占了凉国将领轻敌的便宜。
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万一倾举国之力来攻,自己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必须要将雍国也拉下水。
“主公,您在想什么?”
李嗣业的声音将李阙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
李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嗣业,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我只是在想,等此战结束,我们就能班师回朝,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犒赏你们。”
李嗣业憨厚地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李阙笑着说道。
“主公,属下有一事不明。”
李嗣业鼓起勇气说道,“您为何要亲自犯险?天狼关易守难攻,甄姑娘也在那里,您留下坐镇指挥,伏击凉军之事,交给我和文丑、徐将军便可。
您这样以身犯险,万一……”
“没有万一!”
李阙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嗣业,我知道你是一片忠心,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此前作战,为何能如此顺利?”
李嗣业愣了一下,随即低头道:“是主公神机妙算,用兵如神。”
“嗣业,本将军承认自己带兵不错,但事情远非你想得那么简单?”
李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凉,乾,雍三国,国祚传承百年,底蕴深厚,民间能人异士无数,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们之前的胜利,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以及凉国朝堂混乱的便宜。
一旦他们反应过来,我们……”
李阙没有再说下去,但李嗣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额头上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这次我们深入凉国,没有城墙,没有补给,没有援兵,一切都要靠自己,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李阙拍了拍李嗣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主公言之有理,嗣业谨记于心!”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支两万余人的步兵队伍正艰难地行进在泥泞的道路上。
士兵们一个个都显得疲惫不堪,盔甲上沾满了泥水,兵器也因为雨水的冲刷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队伍最前方,一面绣着斗大“多”字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下,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将领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身材魁梧,面如刀削,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只是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戾气。
“将军,我们已经连续走了两天两夜了,将士们都已疲惫不堪,是不是该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反正也误不了事?”
多隆身旁,一名偏将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建议道。
多隆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何尝不想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这天气说变就变,连日的雨势让居庸关上游的水位暴涨,很有可能出现洪峰,一旦形成再想要抵达居庸关就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了。
“不行!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居庸关,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日,等到了居庸关,本将军再让他们休息个够!”
多隆烦躁地挥了挥手,断然拒绝了偏将的提议。
“可是将军……”
偏将还想再劝,却被多隆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地从队伍后方赶了上来,到了多隆马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声道:
“报——将军,前方二十里塘沽发现一处地热汤泉!”
多隆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急声问道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泉水热气腾腾,非常适合泡浴!”
斥候激动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赏赐摆在眼前。
多隆闻言大喜过望,这可是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连日来的急行军,队伍里那位娇贵的公主殿下,早就颇有微词,如今终于发现了汤泉,嫣然公主也能趁此机会沐浴更衣,缓解旅途的烦闷。
想到此处,多隆不敢耽搁,立刻调转马头,朝着队伍后方奔去。
嫣然公主乘坐的马车装饰华贵,四周轻纱环绕,隐约可见其中倩影曼妙。
多隆在马车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恭敬地走到马车旁,朗声道:
“禀报公主殿下,天大的好事!!”
马车内,夏侯嫣然正斜倚在软垫上,精致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烦躁。
连日来的阴雨绵绵,让她无法沐浴更衣,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再加上长时间待在颠簸的马车里,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多隆,本宫不是说过,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本宫吗?”
嫣然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媚态,听得人骨头发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