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嫣然上一秒还震惊在郭三所说的污言秽语中,
下一秒就骤然听到李阙喊她“夫人”,那声音仿若一道惊雷,在她耳畔炸响。
“谁是他夫人?他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称呼自己。”
夏侯嫣然抬头,谨慎地环顾四周,只见徐瑾和李嗣业两个粗人正饶有兴味地窃窃私语。
她转过头,看向蒄樱,发现对方也恰好看了过来。
夏侯嫣然刚欲解释,却见蒄樱似乎比她更为窘迫,随即转头看向别处。
见到蒄樱如此,她的面纱似乎都无法掩盖那如晚霞般从脖子蔓延到耳背的红晕,一双大眼睛犹如受惊的小鹿,满是羞涩,又带着一丝疑惑的看向始作俑者,李阙。
李阙见状连忙提醒道:
“就是往身上撒一点就会奇痒无比,然后全身溃烂,最后化为血水的白驼山化尸粉啊!”
在李阙的眼神示意下,夏侯嫣然冰雪聪明,哪能不知道李阙这是在替她出气。
让她用塘沽山撒在他脸上的那种白色粉末,冒充什么白驼山化尸粉诳这个叫郭三的人。
这种白色粉末用草药狼萼兰研成粉末,再添入铅粉、石灰混合而成,易容时少量使用可起到遮瑕,染色的效果,一旦过量就会呼吸困难或者皮肤过敏,比如瘙痒,皮疹……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伴随着一些金属的味道,随即飘散开来。
郭三看到夏侯嫣然手中的瓷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虽然不知道白驼山化尸粉是什么东西,但听李阙的描述,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郭三惊恐地大喊,拼命地磕头,
“小人愿意说出实话,小人什么都说!”
李阙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
“现在才想说?晚了!”
他挥了挥手,“徐瑾,李嗣业,把他给我按住!”
徐瑾和李嗣业两人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早就看郭三这副小人嘴脸不顺眼,此刻得了命令,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郭三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个壮汉便如同铁塔般矗立在自己面前。
还没来得及反应,徐瑾便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牢牢地绞住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紧接着,只觉得臀部一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差点没把他五脏六腑从嘴里挤出来。
原来是李嗣业直接坐在他的屁股上,将他牢牢地控制在地上。
郭三满脸惧色,一脸幽怨地望着李阙,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他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如同待宰的羔羊。
夏侯嫣然看到郭三已经被控制住,黑白分明的美眸横了李阙一眼,带着一丝嗔怪和无奈。
她小心翼翼的将揭开瓶盖的的白色瓷瓶拿起,缓缓走到郭三面前。
“夫人,不用客气,给他来点狠的。”
李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却让郭三不寒而栗。
夏侯嫣然微微蹙眉,她本性善良,虽然郭三之前用言语冒犯了她,但她并不喜欢这种折磨人的手段。
但她也知道,在乱世之中,妇人之仁只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更大的危险。
夏侯嫣然微微俯身,在郭三惊恐的目光中,将瓷瓶里的白色粉末倒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
郭三只觉得脸上和身上一阵清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呛入鼻腔,随后便感觉到呼吸急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一股难以忍受的瘙痒感,从骨子里骤然袭卷全身。
徐瑾和李嗣业看到夏侯嫣然已经完成了“施药”,连忙像躲瘟神一样离得远远的,似乎生怕沾染上什么可怕的东西。
没有了束缚之后,郭三并没有立刻起身,他像丢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痒,紧接着是身体,好像有很多蚂蚁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密密麻麻,让他忍不住想要抓挠。
他赫然想起李阙刚才说的“化尸粉”,一开始会奇痒无比,然后溃烂,最后化为血水……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开始疯狂地大喊大叫,在地上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这可怕的折磨。
“啊!痒!好痒啊!救我!救命啊!”
郭三的喊叫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身体,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奇痒。
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化为血水的恐怖景象。
李阙此时却蹲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离你化为血水还差一刻钟,”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如果你将所知道的全部,如实说出来,本将军还可以让夫人给你解药,再迟就神仙难救。”
说完,李阙意味深长地看了夏侯嫣然一眼。
夏侯嫣然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另一个白色瓷瓶,放在地上。
郭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神中燃起一丝希望,颤抖着嘴唇,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说……我说……我说一切……”
李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如同蛰伏的毒蛇终于看到了猎物。
他示意徐瑾和李嗣业将郭三扶起来,靠在墙边。
郭三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闪烁不定,似乎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郭三,”
李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假意投诚,然后再伺机反咬一口?你以为你的小聪明能瞒过我的眼睛?”
郭三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望着李阙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自己的内心被彻底看穿。
“别忘了,”
李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我说过,我有一双能洞察人心的慧眼。
你再敢耍花招,本将军就直接将你拉出去剁了喂狗!”
郭三连称不敢,自己这次真的是真心投诚,不会再说假话。
他匍匐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土,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小人…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将军!”
郭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李阙一脚将夏侯嫣然放在地上的小瓷瓶踢了过去。
“把这个吃了。”
郭三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住瓷瓶,颤抖着打开瓶盖,将里面的药粉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药粉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苦涩蔓延开来。
吃完药,郭三的情绪终于是好了一点,他好像真的感觉没那么痒了。
之前那种钻心的痒意让他生不如死,如今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感激地望向李阙,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别磨蹭,”
李阙不耐烦地催促道,
“赶紧如实招来?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否则……”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让郭三不寒而栗。
郭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将军,我…我叫郭图……”
“郭图?”
李阙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是…是的,小人正是武威县县令郭图。”
郭三这个名字,只是小人随意杜撰出来的。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李阙的眼睛。
他偷偷地观察着李阙的反应,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李阙沉吟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他想起来了,郭图,不就是历史上袁绍帐下的谋士吗?
没想到在这里也有人叫郭图。
“你是武威县县令?”
李阙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不在武威好好呆着,前往居庸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