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凉国另一处毡房内,气氛截然不同。
赫连宣正面带期待地望向对面的夏侯嫣然,而夏侯嫣然则微微蹙眉,犹豫不决。
她手指轻抚长袖,不安地低语:
“赫连大哥,这件事事关重大,且容我考虑一下。”
夜色在无声中吞噬着时间,毡房内火光依旧明暗不定,每个人的心思仿佛都燃烧着未解的谜题。
赫连宣站起身,在火光映照下,他俊美的脸庞眉头微皱,更显几分深沉,似乎正谋划着下一步的举动,
听到夏侯嫣然的回答后,赫连宣心中一阵失望,但他调整了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柔,
“公主,你真的甘心屈居人下吗?那个李阙,现在兵不过数千,就敢对您大不敬。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只有我,才能给你真正的尊重,让你成为这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
夏侯嫣然的心弦被拨动,她不禁想起李阙那冷漠疏离的态度,和丝毫不顾她人感受的言行举止。
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赫连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抉择,”
赫连宣温柔地打断了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一个地方想带你去,那里……或许能让你找到答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那地方,与你母亲有关。”
“母亲?”
夏侯嫣然猛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她母亲早逝,关于她的记忆少之又少,赫连宣怎么会知道与她母亲有关的地方?
对了,赫连宣以前曾经在这里待过,而且母亲也在这里住过…
看到夏侯嫣然动摇的神色,赫连宣心中暗喜,继续说道:
“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
而且公主放心,那个地方离这里不远,定不会让蒄樱为难。”
夏侯嫣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心中的好奇和对母亲的思念,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
赫连宣满意地笑了,弯腰背身鞠躬做了个草原上才有的礼节,语气轻柔:
“相信我,公主,你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他看了一眼毡房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色已晚,公主早些休息吧。
明日一寅时二刻,我在此等你。”
夏侯嫣然轻轻“嗯”了一声,目送赫连宣离开。
她独自一人坐在火炉旁,心中思绪万千,对即将到来的“秘密”充满了期待,却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着秀发上插着的簪子,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赫连宣走出毡房,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恭敬地跪在赫连宣面前:
“世子,一切准备就绪。”
赫连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记住,务必将消息传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毒辣,
“敢跟我抢女人,那就要做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觉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那黑影跪在地上,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夜深人静,时间很快来到了寅时。
凛冽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正伺机而动。
李阙的毡房外,众将早已集结完毕,他们身披战甲,手握兵器,肃穆而立,仿佛一尊尊雕塑,在夜色中岿然不动。
尽管寒风刺骨,却无人流露出一丝不耐,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主公——李阙的出现。
毡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出李阙挺拔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腰间悬挂着一柄宝剑,剑鞘上镶嵌着几颗璀璨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他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他掀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走了出来。
“主公!”
众将齐声低呼,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阙抬头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夜空,沉声问道:
“都准备好了没有?”
徐瑾和李嗣业上前一步,抱拳道:
“回禀主公,背嵬军和陌刀军已在行辕外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李阙微微颔首,又问:
“可有什么异常?”
郭图躬身答道:
“主公放心,今晚我们以主公要加强守卫和不习惯他人守卫为由,让箭塔的黑骑卫撤了下来,换上了自己人。
而且,蒄樱统领所率领的黑骑主要防区在西南方,与我们前往的方向并不重合,不曾引起她的注意。”
李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道:
“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再次看了一眼夏侯嫣然居住的毡房,凝重的目光似在探寻什么。
片刻后,他眼帘低垂,随即大手一挥,沉声命令道:
“出发!”
随着李阙的命令下达,整个行辕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背嵬军与陌刀军如同两条巨大的蛟龙,无声无息地游动在黑暗中。
营帐之间,铁甲摩擦的窸窣声与马匹喷鼻的细微声交织在一起,使这寂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肃杀。
夜色笼罩,行辕再度归于寂静。
依稀可以见到几只蝙蝠盘旋而过,划破沉闷的天空。
行军途中,李阙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背影在这无声的暗夜中显得格外坚毅。
身后的众将相继跟随,李嗣业手握陌刀,神情专注,随时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而打了鸡血的文丑骑在战马之上,竭力压制着体内的冲动,担负起后卫的职责。
郭图则在队伍中央,握着李阙所赠的宝剑的剑柄,紧盯着四周的一举一动,唯恐有任何意外。
夜风拂过山岭,队伍悄然无息地向着预定地点前进,犹如猎豹在追踪猎物般敏捷灵巧。
在他们的背后,夏侯嫣然依然沉浸在黑夜的酣睡之中,毫无所觉。
而赫连宣居住的毡房中,灯火突然透出了一丝微光,蜡烛摇曳,窗影晃动。
就在此时,似乎有什么在萌动着,悸动着,无声地等待一场不期而遇的相逢。
李阙一行人走后不久,赫连宣的毡房内,三个身披黑骑铠甲的身影单膝跪地,融入阴影之中。
“世子,一切准备就绪,月黑风高,正是行动良机!”
三人赫然是乔装打扮的死士,并非真正的黑骑卫。
赫连宣眼眸微眯,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夜守卫情况如何?”
“安静得可怕,并无异样,好像睡着了一样。”
其中一人低声回应。
“蒄樱呢?”
赫连宣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子时巡逻之后,便返回毡房,未曾外出。”
赫连宣略一沉吟,又问:
“行辕外的那两支军队怎么样?”
“他们警惕性极高,属下仅在外围窥探便险些被发现,之后怕引起怀疑,所以…。”
死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赫连宣摆了摆手,
“暂且不必理会他们,先办正事要紧。”
“遵命!”
三人齐声应道,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毡房。
赫连宣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推开窗户,一股冷风裹挟着细沙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呢喃:
“公主,很快,你就会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