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看着奄奄一息的狗子,虎目中满是泪水。
他年少时曾受过重伤,没有钱医治。
是狗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钱,让他们捡回一条性命。
虽然狗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但典韦心中,一直记得这个恩情。
这么多年才见到面,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犹豫,竟让狗子受了如此重伤。
典韦心中满是自责,不停地摇晃着狗子,大喊道。
“狗,你快醒醒,你不能死啊!”
典韦的声音极大,董成的脑瓜子,被震得嗡嗡的。
董成按住典韦的手臂,皱眉道。
“狗子还没死,只是失血过去,晕过去了。”
“如果你再这样晃下去,非将他晃死不可!”
典韦闻言,立刻停了下来,问道。
“那怎么办?”
董成稍微思索,便下定决心。
“我背着狗子,你背着老母,我们一同找琰儿汇合。”
“有华佗在,肯定能救活狗子!”
典韦闻言,急忙照做。
董成刚将狗子背起来,便听到了马蹄声,瞬间戒备了起来。
但片刻之后,他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蔡琰和糜贞等人,竟然去而复返。
蔡琰手持长剑,一袭洁白的仕女服,长发挽成一个发髻飘洒在身后,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一脸的决绝之色。
糜贞则是手持一根烧火棍,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妩媚的脸上满是泪水。
还剩三十人的亲卫队,不用任何指挥,立刻护在董成等人的周围,凝神戒备。
蔡琰看到满地的尸体,还有满身鲜血的董成,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董成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
“我没有受伤,这些都是狗子的血。”
说完,董成帮狗子平放在马车上,又看向华佗。
“大兄,快救救狗子,他腹部受了重伤!”
华佗急忙上前,查看狗子的伤势。
片刻之后,华佗便摇了摇头,叹息道。
“狗子流血太多,已经无法救活。”
一旁背着老母的典韦,闻言后,又开始大喊。
“狗,你不要死!”
“是我对不起你!”
董成的脑瓜子,又被震得嗡嗡的,冲典韦怒吼道。
“闭嘴,你如果不想狗子去死的话,就立刻闭上你这张嘴!”
典韦闻言,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立刻闭上嘴巴。
董成看向华佗,皱眉问道。
“如果将血液输送至狗子体内,能救活他吗?”
华佗的眼中,突然露出一股兴奋之色,但随之又黯淡了下来。
“我曾使用过这种方法,救治失血过多的人。”
“但没能救活那人,他的族人反倒诬陷我杀了他,要报官抓我。”
“我这才化名为华飞,到相国的军中,做一名医工长。”
董成一怔,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有如此先进的医疗技术。
“你用的什么血?”
华佗莫名其妙地看向董成。
“当然是鸡血,难道还用人血?”
董成无语,你这不就是杀人吗,怪不得人家要报官抓你。
董成皱眉思索,片刻后,问一旁紧闭着嘴巴的典韦。
“狗子说他无父无母,你可知道他还有其他亲人吗?”
典韦紧紧闭着嘴巴,点了点头。
董成很想揍典韦一顿,但又打不过人家,只得咬牙切齿道。
“说!”
典韦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
“狗消失后,他的二叔父曾找过他。”
董成看着典韦,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典韦的话,只得问道。
“他二叔父,现在在哪?”
典韦指向不远处。
“就在我家旁边,前些年黄巾贼曾来我们亭劫掠,被我杀了。”
“他们就都在我家旁边建屋,让我保护他们。”
董成大喜。
“将你老母放在马车上,与我们一起去雒阳,才能救你老母性命”
“你去狗子四叔父家,将他家男丁都带来。”
“如果不来,绑也要绑来!”
典韦闻言,直接愣在了那儿。
董成则是脸色冰冷,咬牙道。
“如果你不想狗子去死,立刻照我说的办!”
典韦不再犹豫,立刻放下背上的老母,迅速往家中方向奔去。
董成又令一名亲卫,带一大笔钱,找一户人家,先将牺牲的二十名亲卫收殓。
亲卫领命而去后,董成看着亲卫们的尸体,冷声道。
“我很快便会回来,带你们回家!”
不久之后,那名亲卫便办妥此事,与典韦一同往董成这里狂奔。
典韦的怀里,夹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在鬼哭狼嚎。
身后则是一群百姓,每人的手中,都拿着各种不一样的农具。
一边骂,一边追赶典韦。
董成眉头微皱,立刻走上前去。
解释了半天,又给了一大笔钱,才安抚好这群百姓。
张邈可能会随时杀回来,董成不敢耽搁。
当即率领队伍,返回雒阳。
由于担心张邈在陈留郡内截杀,董成只得绕道陈国,再从颍川郡返回雒阳。
也许是狗子命不该绝。
华佗利用简陋的工具,帮他输血,竟然让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董成一开始以为狗子必死,只想尽最后的努力。
现在却不由得感叹,这狗子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一行人风餐露宿,终于在七日后,抵达雒阳城。
看到熟悉的雒阳,蔡琰和糜贞喜极而泣。
一直强忍着情绪的二女,一起抱着董成,大哭起来。
哭了半天后,糜贞才发现不对劲。
大家都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着她。
糜贞妩媚的秀脸上,立刻染上了红晕。
但这姑娘,却装出一副管家婆的模样,拿出刚才的烧火棍,凶道。
“谁在看,我就让他今晚没饭吃!”
众人哄然大笑。
糜贞强装了好一会,这才丢掉烧火棍,扑到蔡琰的怀里。
雒阳城,讨虏将军府。
董成在亲兵的住处,将狗子安顿好。
又安排人细心照料后,便准备离开。
但狗子却叫住了他,面露哀伤之色。
“主公,我现在受了重伤,恐怕不能再担任亲兵队长一职。”
“典季……不对,应该是典韦才是。”
“典韦武艺高强,勇猛无双,举世罕见。”
“他年少时与我一样,都是游侠,最重义气,将 ‘义’ 字看得高于一切。”
“主公救他老母性命,又有我这份恩情,他必然以死相报!”
“我想让他做主公的亲兵队长。”
董成闻言,眼睛发酸,心中感动无比。
“这狗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在为我着想……”
董成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挤出一丝微笑道。
“你永远是我的亲兵队长。”
“你不帮我站岗,我心里不踏实。”
“此事,等你伤好后再说!”
“等你伤好了,便去慰问牺牲的亲卫家属,每家二十万钱,亲属优先在河南郡为官。”
“他们的家人,若有想加入亲卫队的,也优先选择。”
董成又安慰了狗子一会,这才离去。
看着董成离开的背影,狗子直接泪奔。
“主公放心,以后若有人想伤害汝,必踏吾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