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安锦王那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陪那贱丫头回来啊”
一道娇纵蛮横的女声响起,说话那青衣女子挽住老夫人的手臂,脸露鄙夷之色。
门童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两位祖宗可别说了,别连累自己跟着她们遭罪啊!
花灵修细细思索了片刻,对着那青衣女子呵斥:
“四丫头!不得胡言!”
万一那安锦王真在马车里,那这藐视皇族的帽子真就扣到花府头上了。
被父亲呵斥了,花晚秋咬着唇有些难堪,“祖母……”
花老夫人拍了拍花晚秋的手安抚她,满脸不悦地看着花灵修:“你为那贱丫头凶四丫头做什么。”
花灵修气得一噎,看了几眼老夫人,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宋姨娘想上去打圆场,不料被身旁的女儿拉住了衣角。
她向来对大人和女儿言听计从,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之后,宋姨娘歇了心思,再一旁默默充当透明人。
花晚秋努了努嘴:“就是,父亲凶什么嘛,那贱丫头能有多大脸,还让祖母她老人家也出门迎接。”
“本王倒是不知道,本王的王妃在花侍郎家中身份如此低微。”江策温润的嗓音从马车上响起。
门口众人瞬间大惊失色,尤其是花晚秋,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不已。
马车里,花浔看向微微喘着气的江策,小声询问:“你还好吗?”
刚刚重新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江策就露出了一脸痛苦的模样。
可把她吓到了。
她的护身符可不能是个脆皮护身符啊,不然大家都一起死了。
江策看她一脸紧张,温声道:“不必担心,旧疾复发罢了。”
闻言,花浔倒是想起来了,她之前还说别的一般不都是男主身中奇毒的嘛,怎么这本却是反派中毒啊。
那本中里也有其他读者留言询问,作者好像说是……这样能让反派黑化更加合理一点?
【又是想网暴这本书的一天。】
江策虚弱地抬起头看她,眼中情绪复杂,似怜惜又像同情。
她,又发病了,又觉得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
花浔想起来早上闻到的血腥味,更担心了,问:“那,你的药呢?我能帮你什么?”
“在前面的格子里有一个白色的药瓶。”江策提醒道。
服下药之后,花浔一边静静的看着江策缓下来,一边听着花府众人在马车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了江策维护她的话。
见他气息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了,但花浔还是有些不放心。
江策拉上她的手,慢条斯理地从马车上下来。
他轻飘飘的说:“花侍郎,出府迎接本王和王妃难为你们了?”
花府众人吓得一时间不知所措,世人皆知安锦王温润儒雅,但也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好说话之人。
花灵修弯着腰,狗腿的跑到江策跟前,“王爷!误会误会,花府绝没有这个意思,还望王爷海涵。”
“原是误会吗?可本王妃刚刚明明听到了……”花浔看向花灵修身后的众人。
花灵修眼里涌起杀意,但很快又被他敛下,“王妃息怒。”
“蠢货!还不快给王妃认错!”花灵修转身对着花晚秋怒吼道。
花晚秋被吼得愣了一下,碍于安锦王也在场,她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花浔面前。
“对不起,还请王妃原谅。”花晚秋站着随口一说,毫无诚意。
花浔没有开口,只给了身旁的丫鬟一个眼色。
折枝收到信号,上去就毫不留情地给了花晚秋大巴掌,随后动作利落快速地将花晚秋压着跪在地上。
花晚秋一下子暴走:“贱婢!你凭什么打本小姐!”
花晚秋虽不是嫡女出身,但因为她生母是花老夫人的侄女。
老夫人格外疼惜这个孙女,因而花晚秋在府中也是能横着走的,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折枝气势凌厉:“王妃贵为皇族,你对王妃出言不逊,认错又毫无诚意,打了就是打了!”
老夫人看着自己疼爱的孙女被打,尤其是花晚秋的右脸高高肿起。
她张了张嘴,想替花晚秋出头,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宋姨娘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老夫人。
“老夫人,四姑娘冲撞了王爷和王妃,受点罪是应该的。”宋姨娘故意将‘王爷’两个字加重。
老夫人懂了暗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低头看花浔的安锦王,又将视线落在了花浔身上。
满腔怒气只能算到花浔头上,都怪这个小贱人!
那算命先生说得真没错,这贱丫头就是个祸害,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一把掐死,送什么庄子上。
还白白养了她十七年,白眼狼一个!
闻言,花晚秋不乐意了,“贱人!别以为你嫁给安锦王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要是父亲……”
话还没有说完,花灵修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上去又给了花晚秋左脸一巴掌。
“孽女!冲撞了王妃不好好道歉,竟还想口出狂言!”
花晚秋被打懵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楚让她很快又回过神来。
哪怕她有时候欺负了父亲最疼爱的大姐姐,父亲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现在居然让她给这个从小就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丫头下跪认错!
巨大的耻辱感令她哭不出来,胸腔的怒意快要压抑不住。
“贱人,你……”
啪!又是响亮的巴掌声。
这一巴掌是花浔打的,她倒是想起来了。
以前原主在庄子上过得这个艰难的原因,还真有这个四小姐的功劳。
也不知道原主哪里招惹到了她,花晚秋每年冬天都在送去庄子的东西上做手脚。
以至于原主收到的东西,要不是湿透的炭火,要不是破烂的棉被,不能吃的粮食等等。
有时候这位小姐心情不好,送了过来的东西甚至是有毒的!
后来花府渐渐断了送去庄子的东西和银钱,花晚秋才渐渐歇了捉弄花浔的心思。
花浔一袭淡紫落针缠枝芙蓉花绫古香缎,腰间系着湖蓝留宿绦,轻挂着折枝花的香囊,款步走到花晚秋面前。
“四妹妹别忘了,我不仅是花府嫡女,现在还是安锦王的王妃,身份就是比你尊贵。
既然花府的人不会管教,那便让本王妃来替花府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尊卑有序,什么是礼义廉耻。
四妹妹今日就跪在此处好好反省反省吧。”
江策眉头深皱,他自问对花浔并没有到情根深种的地步,不过是因为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所以多护着她一点。
私心来说,他对花浔也是有几分利用的。
从花浔写给自己的遗书,他确实可以猜测到她在花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但如今亲眼看见,到底还是让他对花浔从心里多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