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第二天醒来,人已经在夏和寺里了。
映雪走进来:“王妃,您终于醒了,大人在外面等您好久了。”
“大人?”花浔刚睡醒还有些懵。
映雪没好气道:“您父亲呀。”
“王妃是王妃,花大人就是等一整天也等得。”折枝端着水进来,将水盆放下,然后行礼,“见过王妃。”
花浔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映雪,笑道:“让他等着便是,王爷呢?”
折枝将帕子拧干递给花浔,“回王妃,今早礼王派人过来,将王爷请过去了。”
礼王?
花浔眼眸流转,记忆中跟这个礼王相关的内容也很少。
不过,倒是有一点让她印象很是深刻。
礼王年十四,好男风。
“王妃,王爷方才也派人过来,问问您要不要过去礼王那边用膳?说若是您不过去的话就差人过去回话,王爷回来陪你用膳。”
折枝伺候花浔洗漱,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映雪。
花浔想了想,和花灵修这个老匹夫周旋,那还不如去见见这个在这种背景都敢明目张胆暴露自己好男风的礼王呢。
“差人去跟王爷说我一会儿便过去。”
折枝又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映雪,“映雪,发什么呆?”
映雪这才回过神,“我这就让人去。”
“跟花大人说一声,王妃没空。”折枝提醒道。
花浔看着映雪出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她刚穿过来就一直跟在身边的丫鬟,映雪是花夫人身边的人,她早就知道了。
之前就看到她好几次偷偷和花夫人身边的老嬷嬷联系。
不过是看在了她给老嬷嬷传的消息都是一些无关紧要,有时候也会替自己说说话。
人又确实不坏,也不像扶余和伶夏两人那样目的那么明显,花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上次见完花夫人之后,她似乎越来越逾矩了。
折枝见王妃叹气,以为是自己给她梳头太用力了,“王妃,可是奴婢太用力了?”
“没事。”花浔收回目光。
折枝又道:“王妃,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吧。”
“奴婢觉得映雪这丫头最近有问题,她和扶余走得太近了。”
折枝顿了顿,又说:“王妃,要奴婢去查一查吗?奴婢觉得映雪有可能是花夫人派来您身边的。”
虽然王妃从来不说,但她觉得王妃应该知道自己之前其实是王府培养的暗卫来的。
花浔摆了摆手,“不用。”
洗漱好了之后,花浔估摸着时间,距离用午膳还有段时间,她慢条斯理地吃了些糕点才道:“走吧。”
出了厢房,花浔便看到了还等在院子外的小亭子下的花灵修,她皱了皱眉。
花灵修看到她出来,本想发火,但又意识到这里不是在花府,他只能强行压住怒火,笑脸迎上去。
“见过王妃。”
花浔皱眉,还以为晚一点出来就遇不上了呢,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挺能等。
“花大人还没走?”
听到她的称呼,花灵修怒火倍增,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切齿道:“浔儿,你当真要和父亲如此生疏?”
“花大人这话说的,咱们俩可就没有熟悉的时候,毕竟我也没见过你几面,不是吗?”
花灵修下意识想反驳,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自她出生见了一面之后,花浔便被送到了庄子上,之后父女俩就再也没有见过。
最近一次见面竟然还是一个月前,是她和安锦王的婚事定下之后,她被接回府中准备待嫁那天见了一面。
她出嫁当天,父女俩人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更何况她还戴着红盖头。
花灵修面露尴尬,好声好气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终究是父女,花府也养了你这么久了,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折枝闻言,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是拐着弯骂谁是狗呢!
花浔拉住了马上就要上去揍人的折枝,淡淡道:“原来花府是专门养狗的地方,怪不得总不做人事,得亏本王妃不是依靠花府长大的。”
“你住在花府的庄子上,吃穿用度那样不是花府的,如今……”花灵修话说到一半,又歇了气。
一来这里看似没有什么人,但毕竟也是在外面,他经营了这么多的好名声可不能栽在这里,只能忍了。
二来花府什么时候短了她的用度,作为花家的家主,他自是知道的,不过是觉得这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罢了,所以他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花浔见状,又笑了笑:“花大人怎么不说了?怕被别人知道世人眼中的两袖清风的忠臣,家室和美的好郎君其实是个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小人?”
花灵修怒发冲冠,指着花浔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向来口若悬河的文臣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折枝上前,本想将他的手指折断的,但花大人到底是个三品官员,只能挡在前面,“你什么你,王妃岂是你能随便指的?”
花灵修脸黑得犹如墨水,拂袖冷哼一声,“好好好,既然你先不仁,那就不要怪本官不义!”
花浔煞有其事的说:“那花大人记得在朝堂弹劾本王妃或者王爷哦,谁不敢谁就当狗。”
“哦,不对,花府好像不养人来着。”花浔像是突然想起,补充道。
花灵修不再搭理花浔,转身就往外面走。
花浔又道:“花大人要是不敢,下次还来找本王妃的话,那本王妃可真放狗啦。”
花灵修努力装作没有听到,奈何这个孽女的话却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一直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气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领路的同僚顺手扶了他一把。
花浔看着花灵修被一个绯色官服的人搀扶着,他一边悲愤不已的说个不停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都离开花府了,谁还管你啥事儿啊。
折枝有些担忧:“王妃,万一花大人真的在上朝的时候弹劾您和王爷怎么办啊?”
花浔笑着安慰:“不会的,他不敢。”
他当然不敢,要是真去弹劾了,最多就是让她或者江策被皇帝阴阳怪气一顿,再扣点俸禄之外,也不会再有更严重的惩罚。
而不管是被阴阳怪气还是被扣俸禄,对于安锦王府来说都只是不痛不痒。
要真是深究下来,反而是他苦心经营的一切被扒了个底朝天。
这无疑是杀敌八百自损一万。
“走吧,一会儿该晚了。”花浔收回视线,朝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