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就是花夫人命人送来给映雪这丫头的,只是为何当初她问花夫人要解药的时候,她却是一脸的为难。
莫非花夫人根本就不知道她给映雪的药里本来就有解药?
花浔思索片刻,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花夫人让映雪的药,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中毒吗?
可如今这药,虽然会让自己失忆,但却又可以压制自己体内的毒。
如此一来,那花夫人以前让映雪下的毒不就白费了吗?
总不能是花夫人突然良心发现,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狠不下心吧?
“把映雪叫进来。”花浔吩咐道。
映雪进来后,给王妃行完礼后便跪在地上,静静地等王妃发问。
花浔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当初花夫人给你药的时候,中途可有换过其他药?”
“回王妃,没有换过,夫人说过这药不会威胁到您的性命,奴婢……”
“这么看来,这药确实是花夫人的,为何?”花浔疑惑。
她实在是想不通,如此自相矛盾的举动,花夫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映雪突然道:“回王妃,夫人以前为了掩人耳目,每隔半年才会给奴婢送一次药,要是还像往常一样的话,这几天夫人那边还会让人送药来给奴婢的。”
之前映雪对王妃坦白的时候,都是只有她们两人在场的,折枝如今在一旁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懂了。
难道之前她就觉得映雪不对劲,有段时间又和那个叫扶余丫鬟走得很近,原来她也是花夫人派来的人!
幸好扶余也是个蠢的,出发去夏和寺祈福那天,她躲在暗处看着王爷王妃出门的背影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可她却不知道王府里的暗卫是无处不在的,她和花夫人想里应外合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计谋,还没实施就被暗卫给拆穿了。
如今扶余的尸首说不定都腐烂了!
本来还想着映雪以前都和王妃住在庄子上,怎么都不会背叛王妃的。
没想到她竟然潜伏在王妃身边这么久,还给王妃下药!
折枝虽然很生气,但是在王妃面前,她也不敢造次。
花浔对府医说:“那只能等那边送来新的药再说了。”
府医点头:“来都来了,让在下给王妃请个平安脉?”
谁能拒绝一句来都来了,花浔应下。
府医把脉后,脸上笑意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王妃脉象平稳,两种毒也没有很大变化,王妃平日里注意休息,其他并无大碍。”
“多谢欧阳大夫。”花浔笑道,“折枝送送欧阳大夫。”
府医给王妃行了一礼,然后就退下了。
王府走廊蜿蜒曲折,楼台亭榭错落有致。
府医刚经过回廊的转弯处,便看到了江策温文尔雅的身影,他连忙停住了脚步,行礼:“见过王爷。”
江策看府医走来的方向,他眉头轻蹙,温声说道:“起来吧,王妃不舒服?”
“王妃身体并无大碍,方才王妃传属下过去是问上次轻舟送来的药。
那药能抑制王妃体内的两种毒,但会使人失去记忆,但具体还要再研究研究。”
江策心里一沉,之前他听到妻子怀疑自己失忆的时候,他便派人去查了,只是……
见王爷皱眉,府医心一抖,连忙道:“属下已经和李神医在加快研究的速度了,王妃的记忆应当还是能恢复的。”
“辛苦两位了。”
府医自然不敢接这话,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刚才替王妃把脉的时候看出来的。
他偷偷瞄了江策一眼,斟酌着措辞:“王爷,还有一事。”
江策眉目平静:“什么事?”
“属下方才替王妃把脉,王妃体内的两种毒虽然相互制衡,令王妃与常人无异。”府医顿了顿,用词更为谨慎。
他继续说:“但王妃终究是女子,女子体质阴寒的话,将来在子嗣上可能极为艰难。”
无凭无据,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言王妃在服用避孕丹之类的药物。
毕竟这药也不是从他这里取的,避孕一事到底是不是王爷授意的,他也不可知。
府医说得委婉,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江策身姿挺拔,清浅雅致的目光看向寝殿的方向,良久,声线清冷道:“你安心解王妃中的毒,顺便替她调理好身子。”
借着,又叮嘱了一句,“其余的不必多言。”
“是,王爷。”府医无意去深想这些深院豪宅的弯弯绕绕,见王爷没有其余的要问,便识趣地退下了。
正房里很是安静。
江策缓步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妻子眉头紧蹙,身子娇软地倚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丫鬟见王爷进来,刚想行礼,却被江策制止了。
“夫人在想什么?”江策神色如常,眼神温柔,走到花浔旁边坐下。
“你说……”花浔有气无力道,“算了。”
江策笑了笑,“失忆和中毒一事并不急于一时,夫人是在担心别的事?”
花浔心里咯噔了一下,方才府医替自己把脉,是知道自己偷偷服用避子丹了?
这事也不是不可以和江策直言,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坦言后,将来毒解了,但自己又暂时还不能离开京城,还想继续服用的话,怕是江策会有所防备。
这样看,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或许方才府医并没有看出来什么,而且府医也不一定已经和江策见过面,是她自己多想罢了。
花浔调整好情绪,对着江策甜甜一笑:“是在想太妃为何要突然传我进宫。”
这话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破绽。
“只这样?”江策神态波澜不惊,语气温和,似乎是信了,“夫人不必担心,有我在。”
花浔嗯了一声,以为已经蒙混过关了。
谁知江策突然动作轻柔地拦住花浔纤细柔软的腰肢,大掌在腰间轻轻摩挲,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意味不明:
“夫人年纪尚小,也不常与人打交道,不懂事做了错事,第一次我肯定会体谅夫人的。”
花浔:“……”
他虽什么都没做,语气也不见得有多凶,说的话也没有多重,但偏偏带着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
不知道为什么,花浔有一瞬间是想和他直言,交代清楚一切的,但一想到以后,她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许久,花浔抬起那双潋滟如水的眸子,娇软婉约的嗓子响起,“夫君这般好,我自然没有什么瞒着夫君的。”
江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她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每次她有求于他或者做了亏心事的时候,才会唤自己‘夫君’,以此来讨好自己。
半晌,他轻笑一声,眉目疏冷:“如此最好。”
花浔听他语气不对,还想开口辩解一二。
江策却松开了怀里的妻子,仪态恢复以往的儒雅从容,“夫人既然收拾好了,那便准备进宫去吧。”
花浔一颗心沉了下来,语气沉闷委屈问:“你不和我一同进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