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只剩下了花浔和江策两人,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冷战的理由并没有戳破,花浔低着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江策静静的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正低着头的姑娘,也没有说话。
方才他刚过来的时候,听到她对夏紫凝说的话了。
小厮通报说太妃带着承安伯府的小姐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的王妃会不懂得拒绝,或者根本就不想拒绝太妃的意思,所以才步履匆忙的赶来。
“夫君……”花浔犹豫了许久,抬眼去看他。
江策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垂眸看她,等她继续说话。
“见过王爷,王妃。”轻舟不得不上前打扰两位,“王爷,元太傅到了。”
两人闻言看向大门的方向,暮管家正带着元太傅往正堂走来。
元太傅年事已高,头发和胡子都白了,走过来的步伐有些匆忙,像有什么急事。
元太傅走到正堂,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太傅不必多礼。”江策抬手虚虚扶了一下。
这样的情况,花浔也不好多留,客套了几句就回景和殿了。
花浔回去之后就窝在美人榻上,手上拿着这些天看的书卷,眼睛却看向窗外。
这段时间以来,两位主子吵架,府中的丫鬟小厮都过得小心翼翼的。
尤其是跟在两位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和侍卫。
折枝和映雪看得出来,这大半个月以来,自家王妃的心情都不是很开怀。
“王妃,奴婢虽然不知道您和王爷为什么吵架。
但是方才王爷都拒绝了太妃的安排了,那王爷心里肯定是有您的!
不如您和王爷服个软吧?”折枝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说出这番话。
花浔将手上的书放下,看了折枝一眼,没有说话。
脑海里细细斟酌着折枝的话,江策心里或许是真的有她,但她现在看不清自己的心。
折枝想了想,王妃身边没有上年纪的老嬷嬷照顾和指点,有些事情难免会忽略。
她是王府培训的暗卫,但自从她被调过来王妃身边之后,又去跟着那些嬷嬷学了不少东西的。
折枝:“王妃,方才太妃的话其实也有道理的。
您和王爷成亲也有段时间了,要是能早点怀上王爷的孩子,您以后的位置才能稳定。
不然日后来了些新人,那……”
映雪端着糖水,一进来就听到了折枝和王妃说这些话。
她眉头轻皱,快步走上前扯了扯折枝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花浔听得心里更烦了。
看吧,在这个时代,女人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甚至还要寄托在一个连影子都见不到的孩子身上。
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连影子都看不到的男婴身上。
折枝知道自己说这话确实有些逾矩,但是她身为王妃的一等丫鬟,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
映雪将糖水送到花浔面前的桌案上,“王妃,这是小厨房炖的川贝雪梨,趁热喝点?”
花浔想了想,“折枝,你去打探一下太傅什么时候走,太傅走了的话,你去小厨房让人再备一份糖水,晚点送去王爷那里。”
折枝应下,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王妃这是故意要支开自己呢。
等折枝下去之后,花浔才问映雪:“你之前去找郎中开避子丹的时候,可有被人看见?”
映雪摇头,“回王妃,奴婢很小心的,没有被发现。”
其实这点花浔还是挺放心的,映雪只有在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时才会心虚到让人一眼就看出破绽。
但是不得不承认,映雪确实擅长伪装和藏匿自己的踪迹,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花浔明明知道映雪是花夫人派来的人,但还是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之一。
花浔又问:“这段时间,花府的人有来找你吗?”
“回王妃,花夫人约了奴婢明日申时三刻到花府后街的小巷子见。”
“拿到药之后,你妹妹那边会有人接应的。”花浔嗯了一声。
映雪眼眶瞬间红了,她本来就觉得自己亏欠了王妃许多,都已经做好了放弃妹妹的准备了。
可王妃却……
她跪下磕头:“奴婢发誓誓死追随小姐!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她说的是小姐,而不是王妃。
花浔唇角微勾,“行了,起来吧,把那件事情做好就好。”
“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映雪知道王妃的意思。
“下去吧。”
花浔想一个人再好好想一想,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还要在京中待很长一段时间。
她和江策两人总不能真的一直像现在这样冷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剩一抹夕阳还悬挂在天边,阵阵寒风吹过。
花浔看着书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风一吹瞬间清醒了不少。
“王妃,太傅走了。”折枝拎着一个食盒进来,“您是准备亲自送去给王爷吗?”
“嗯。”花浔从榻上起来,映雪替她披上了斗篷。
江策和元太傅是在书房议事的,但书房和寝殿离得有些远。
花浔担心糖水送过去会凉,虽然有温盘热着,但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于是走得有些快。
太傅刚才书房离开没有多久,所以轻舟没有让王妃直接进去,而是自己进去禀告:
“王爷,王妃来了。”
江策抬起眼,放下手上的书柬,声线温凉:“她来做什么?”
轻舟欲言又止,显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策见状,直接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轻舟退下,请花浔进去。
花浔从折枝手上拿过食盒,径直走进去,入眼的是男人清冷的俊颜。
她轻轻咬了一下下唇,身姿袅娜地向他走去,“最近天冷,我来给夫君送些糖水暖暖身子。”
江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黄花梨食盒,视线最终落在她那双白皙的手上。
这些天确实很冷,妻子肤白胜雪,一路走来,她的指尖都被冻红了。
红得格外明显。
“怎么突然想起来送糖水了?”江策接过她手上的食盒,放在桌面上。
花浔抬起她那双盈盈动人的杏眼,眼底一片认真:“怕夫君累着。”
求和啊,看不出来吗?
花浔又眨了眨眼,眼神无辜又真诚,“夫君是还在生我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