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太失望了!星星不过是放错了药,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妈死了是她的命,怎么能怪星星?你也太斤斤计较了!”
“算了,我养你到成年已经仁至义尽,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许华成的女儿,也不许踏入许家半步!”
“从今以后,星星才是我唯一的女儿,许家唯一的大小姐!”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阿姨吃错了药会……爸爸也只是太生气了,等爸爸消气你再跟爸爸说几句软话道个歉……”
林染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愤恨。
她总是梦到以前的事。
许南星故意换了药导致她妈妈死亡。可许华成,她的父亲,妈妈的丈夫,亲自为许南星开了谅解书,放弃追究刑事责任。
别说刑事责任,民事责任也没有,甚至没有一句道歉!
更过分的是,妈妈去世第二天,他就和小三领证,将小三母女高调接回许家。
她恨!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许家是S市首富,家族财富全国前十。许华成是许家当家人,大家长。这样的能量,根本不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能撼动的。
这两年她沉溺于仇恨与悲恸,浑浑噩噩,颓废度日。
妈妈一定很失望吧?
为了走出阴霾,也为复仇积蓄力量,她决心振作起来。
虽然没有详细的计划,但她搬回了妈妈的老家,一座十八线小城郊区的宅子。
叫宅子是因为主体虽然只是两层的普通小楼,但周围围了很大一块地,大门后门处各有一排平房,看起来更像个四四方方的宅子。
小楼是十多年前建的,不算旧,空调冰箱也一应俱全。只是几年前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后,再没住过人,不免积满灰尘。
林染想找人打扫卫生,但她没什么钱,只能自己动手。
谁知打扫到一半竟睡着了,还梦到了仇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气得踢了踢扫把,结果扬起一阵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没办法,灰尘太多太厚,只能先泼水。
可找了一圈,她都没瞅见水桶。
不是,她新买的、用来泡脚的、粉嘟嘟的桶呢?!
漫天黄沙中,一行十余人缓慢爬过山丘。他们唇干舌燥,饥肠辘辘,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少主,臣撑不下去了,您、您喝我的血……您一定、一定要走出沙漠,一定要……”
“不许胡说!”谢珩打断了他,“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死!”
他嘴唇干燥泛白,一说话就裂开,渗出大颗大颗的血珠。
自从躲进沙漠,他们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喝水了,如果再找不到水源,所有人都会死。
“少主,国难当前,不可妇人之仁!”
谁都可以死,但少主不能。其他人没说话,但都默认。
今天是陈锐,明日,就是他们。
长乐的铁骑踏碎了大宛的城池,屠戮了大宛的子民,他们的同袍尸骨未寒,他们的皇帝、储君、将军皆战至最后一刻,以身殉国。
而少主,是大宛皇室唯一幸存的血脉,是他们复国的希望。便是踩着所有人的尸骨,他们也要将少主平安送出大漠!
这亡国灭种的血海深仇,也必要长乐血债血偿!
陈锐红着眼,热泪盈眶:“少主,切莫犹豫!为少主赴汤蹈火,是臣三生有幸!能以残破之躯献于少主,是臣之尊荣!只是今后不能追随少主左右……长乐强盛,少主往后务必徐徐图之,切不可冲动行事……”
说着,拔刀自刎。
谢珩眼疾手快拦了下来,但两人却没站稳,从沙丘滚下,不过片刻,便被黄沙淹没。
“少主!”
“快救少主!”
明明才滚落,可黄沙之中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少主!臣罪该万死!”
陈锐一声悲鸣,晕了过去。
而谢珩,正站在陌生的房间发愣。
这房有四壁,顶上亦有青瓦,可他自沙丘滚落,并未撞见什么阻碍,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谢珩不解,也十分警惕,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落在一只粉色水桶上。
水!
这屋子里,竟然有水!
还是如此清澈的水!
他猛地上前,双手捧起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缓缓滑过干裂的唇舌,滋润着焦灼的喉咙,仿佛被烈火炙烤过的身体瞬间得到莫大的满足。
谢珩瞬间泪如雨下。
国破家亡,数月奔逃。无尽的屈辱愤怒与不甘,无数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无数个悲痛万分的时刻,无数人为他的逃亡付出了性命,他都忍住了泪。
而此刻,他却情难自已,失声痛哭。
苍天有眼!
天不亡我大宛!
不过片刻,他便擦去了泪。此刻绝不是悲痛的时候。
他垂眸,凝视着身前的粉色水桶,无比珍视地抚摸着。一捧水不足以满足渴到极点的身体,但却能救命!
这水,他不能独享。
舔了舔依旧干裂的唇,他忍住渴意移开目光,再次环顾四周。
这屋子古怪,但他不想深究,只想早点出去,把水带给诸位将军。
这么想着,身前墙壁上忽然出现一道白光。谢珩有预感,走出这道白光,他就能回到大漠。
他拎着水桶毫不犹豫迈向白光,但在即将踏入时,他却又停下,折回将桶中的水倒出一小部分。
水桶旁边有个盆,同样是粉色,但这盆是空的,他先前并未过多关注。
他需要水,这屋子的主人又何尝不需要呢?
“无论是谁,救命之恩,谢珩定当以命相报!”说着,解下腰间玉佩,放在水盆旁的地上,郑重地行了一个大宛皇室的最高礼节。
踏出白光,他果然回到大漠。
正在与黄沙对抗的诸位将军亲眼见证了这场大变活人,惊喜多过疑虑。
“少主,您没事吧?”
“少主,您可算回来了!”
“诸位将军,我找到水了!”谢珩本是皇孙,是郡王,但自从祖父与父亲殉国,他的自称便从本王变成了我。
大宛覆灭,他有什么资格称王?
对护他的属下,他依旧以将军称呼。他只律己,不律人。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担得起一声将军。
“水?!少主,您没开玩笑吧!”
说是这么说,但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手中的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