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真心,太子竟一点都不介意?
到今日,舒阳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谢珩望着忙碌的士兵,目光渐渐飘远,声音却十分坚定:“舒刺史,我很赞同你的看法。”
舒阳浑身一震,却依旧不敢置信:“老臣愚钝,还、还请殿下明示。”
谢珩牵了牵唇角:“舒刺史,你不必如此。”
“大宛如此迅速、彻底的落败,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不是吗?我所求,不过赎罪罢了。”
舒阳没想到会从谢珩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呆立了许久才道:“殿下无罪,何来赎罪一说?”
谢珩闻言,轻笑一声,不予置评。
“好哇!舒刺史,你竟在此躲懒!还不快收你的东西!”
陈锐将舒阳撵走了,还鬼鬼祟祟问:“殿下,那老不死的跟你说什么了?”
谢珩蹙眉:“陈锐,我知你气他,可往事已矣,这段时间他的作为你应看在眼中。纵是仍不够信任,也不可再如此无礼。”
“当前,正是用人之际。”
陈锐一凛,点头应下。
“少主都这么说了,那以后属下偷偷在心中骂他,面上就放那老匹夫一马!”
谢珩无语,转而提起他的考核成绩。
“你比宋承业只高了十分,倒数第二,长此以往,如何令士兵信服?”
陈锐满脸问号:“他们信服属下干嘛?属下不是您的亲卫吗?”
谢珩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憋闷感。
另一边,林染也在搞事业。
他们的珠宝品牌起名琳琅,美玉之意。镇店之宝是玉佩,产品也以玉器为主,其次是金饰和各类珠宝。
秦川动作很快,小半个月的时间,公司需要的各种证已经办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就是办公选址。
“这么高端的珠宝公司选在县城,你们觉得合适吗?”秦川看着其他三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染反驳:“赵爷爷的古玩店不也在县城,不也不显山不露水?”
“那有没有可能,他那店确实不赚钱呢?”
林染:“emmmm……”
秦川:“emmmm……”
“你俩别emm了,投票吧!赞成小县城的举手!”
说完,四人同时举手。
其他三人看向秦川,只见他毫无形象地摊在椅子上:“你们三对一,我有什么办法?不举手显得我很另类好吗!”
“染染,要不就你这里吧?院子挺大的,咱们爆改一下,怎么样?”
林染不是很愿意,老宅秘密多,人多了,即便有记忆消除大法,也难免不会被察觉。
她想了想:“旁边就是仓库,是不是不太适合?”
“我们不……”
顾淮之看出林染的想法,打断季北萱的话:“柏杨村有片薰衣草园,风景不错,可以去那边看看。”
“那行。工厂这边淮之有没有什么资源?没有的话我这里有几个,我先接触一下,合适就谈下去。”
秦川家里虽然不做珠宝生意,但老爷子搞了一辈子古玩,也鉴定过不少珠宝,人脉还是有一些。
不然还有他导师,导师的导师,整个学院,只要脸皮厚,有足够的利益,总能搭上线。
“设计我一个人不够,还要挖人。”林染这些天头都画秃了,可也没几个满意的。
一个品牌,需要持续稳定、源源不断地推出新品,一个设计师远远不够。
“染染设计的几款你们都看看,选一款作为主推。”
“别急着定,先做出来。”林染打断他们,“样品出来再看看,所有程序妥了招聘也要提上日程。”
初期,乱七八糟的事情挺多,商议了三个多小时,才暂时结束了会议。就这,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
“原来开公司这么累啊,我还以为很风光呢。”季北萱从未真切接触过具体事务,这是头一次体验创业。
“开个会就算累啊?”秦川撇嘴,“大小姐您下凡辛苦了!”
“喂,你别阴阳怪气好吗,信不信我弄你哦!”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林染张罗着搞了桌火锅,鸳鸯锅,顾淮之康复期,忌辛辣。
啧啧,可怜的娃。
林染不仅忙琳琅,也忙谢珩这边。
每次一个小时的课,隔一日一次,她甚至有种谢珩在上异时空补习班的错觉。
备课很费时间,因为很多东西她都是一知半解,要讲给谢珩,就需要提前弄明白。
而谢珩简直称得上学神,不仅过目不忘,理解力更是惊人。即便隔着时空,即便思想文化背景截然不同,但他对教员思想的理解比她深入得多。
除了天赋,还因为在其位吧。
这也让她这个半吊子老师更难教了,他觉得谢珩都要把她脑子里的东西掏空了!
除了教员思想,她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教一些简单的技术。
比如农业军事技术如火药,枪。农业技术如杂交,如化肥制作。
此外,她还要备货。
和十几天前相比,最近要的粮食已经少很多了,按谢珩的说法,他囤了八百人十天的粮,之后的可以缓一缓。
那十天囤粮是为了防止意外事件,比如错过通道开启时间。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没人,没马,连头牛都没有,所有物资只能靠三十一匹马和人力搬运,没有办法囤更多的粮食。
他们又在山区,连独轮车都用不了,只能人背着。
想到谢珩,林染没忍住叹了口气。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接下来,她又埋进了令人头秃的设计稿中。
从下午到晚上,再到深夜,以至于谢珩过来她都没发现。
谢珩也没打扰她,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黏在她身上似的。
前几次他过来时,就发现过这些有几分像花样的稿纸,看着像首饰,当时只是多瞄了两眼,没多问。
今日再看,恐怕这些稿纸,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脑子里想了许多,但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林染身上。
此刻的林染握着铅笔,眉头微微蹙起,漂亮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稿纸,像是审视着什么,专注而深邃。
她这副模样,意外地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