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也以为是生病了而已,直到沐儿奄奄一息,我才后知后觉,那是中毒了。可是,为时已晚。”
她满眼自责,恨死的不是自己,明明那孩子就在眼前,自己却救不了他。
“娘娘可知,那是什么毒?”
萧逸轩猜测,如果知道是什么毒,那兴许就能找到解药。
“不知,只是,我这儿,有解药。”
嗯?
俩人都满脸问号?眼神在空中交汇,大吃一惊。
“我翻遍了医书,都找不到这个毒的来源,但是有一个很接近的症状,于是花了很多心血去找到了材料,把毒性炼了出来,让那些甘愿试毒的人试验过。有用!”
“娘娘,您说的可是真的?”舟清暖走上前,真切地问。
“自然是真的!圆儿,去医橱拿一瓶‘落日红’过来。”
“不过,我先说明,这个解药不能彻底解毒,只能暂时挽救性命,能熬得过去高烧,就好了一大半,若熬不过去,怕会烧死。”
“那,如何彻底解毒?娘娘可是有什么配方可以让民女去调试?”
“没有,我还没有炼出来。只能达到这种程度,你要知道,我不是专业的。只是一个心结,无奈于当初救不了我沐儿,想少一点遗憾,才花了些许年月,去研究罢了。”
“已经很感激了。那民女带回去,让太子殿下服下,然后让太医再研究如何根治。”
“你是个聪明女子,宫里这趟浑水可不好洗干净。”佟贵妃瞧着眼前这个女子,竟有几分她当年的模样。没来由的,就为她的安危感到担心。
舟清暖摇了摇头,“无碍。总有人要去把水过干净的。”
“呵呵……大义。这点魄力,倒是像极了当年的我。”佟贵妃看向远处的山峰,烟雾缭绕,是自由的流岚,是微凉的风……
是她触不到的遥远。
“娘娘,等空了,民女带您出去转转。”
“清暖是吧?好好的吧,我等着你带我出去瞧瞧。在我面前,以名字自称就好。”
舟清暖笑着点点头,手里的解药瓶握得紧紧的。
等太子醒了,自己脱罪后,自由了,就再来看望她。
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佟贵妃显得有点落寞。
好不容易来了俩年轻人,他们这样的年纪,正好。
可惜,自己已经老了,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也无力去反抗了。
“圆儿,把东西收起来吧。”
说完,佟贵妃便往后院走去,那里种了好些蔬菜,她最喜欢每个早晨,太阳升起之时,去看一看自己亲手栽种的蔬菜。
那一刻的精神状态,是最好的。
“沐儿,你可知道,额娘想你了……”她捏着其中一片翠绿的菜叶子自言自语道。
隐藏在高墙上的那个少年,看到这一幕,心中有点隐隐作痛。
十二年了,那一年,他才四岁多。
他终于是再次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却不敢相认。
若不是自己命大,被人在乱葬岗捡了去,救回了一条贱命,如今也不能再见到自己的母妃了。
十二年了,他以为自己的母妃已经死了,没想到是被圈养在此处。
刚到天璟城,也有打探过,得知有这么一个地方,竟不知,是自己的母妃在这里静养。
也许,除了宫里人知晓此事,普通人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谁。
幸好,自己跟来了,才如获至宝般重逢。
幸好,母妃还好,除了鬓角多了一些霜花,模样还是那样的淡雅清冷。
幸好,她还活着,活着就好!
“啊~”一声惨叫声响起,将楚岚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飞身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而去,却慢了一步。
丫鬟小满和圆儿都倒在地上,死状惨不忍睹。
俩人皆四肢僵直地倒在地上,嘴角沁血,瞳孔涣散,有血丝从眼眶溢出,额头上都有一块黑色的淤青。
明显是被人用掌力照脸拍过来,一招致命的。
佟贵妃看到此景,大声叫喊着。
“来人啊!来人!”她腿瘫软地倒在地上,扶着旁边的石阶,不敢多看两眼。
守门的侍卫这才匆匆跑来,警戒地看向四周。
毫无发现!
凶手来无影去无踪,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楚岚想过去扶她起来,却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坚强起来,要隐忍,不能被发现了。
“母妃……对不起!要等我!”
他痛心地转身离开,追逐上舟清暖的马车。
原本静谧的栖霞宫,变得那样红,风一吹,所有的梧桐树叶,都簌簌落下,堆在了那个苦苦支撑了十多年的单薄身躯上……
痛苦的哭声和寒冷的风声,相互摩擦,交织出一部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
她什么都不想争,可是,非她所愿。
沉寂十多年,后宫的战争又要再次喧嚣起来。
“你确定这个东西,能解毒吗?”
“回皇后娘娘,民女确信这个能解毒。民女相信贵妃娘娘。”舟清暖跪在地上,笃定地回答。
太子已经呼吸微弱,一刻也耗不起了。
“你相信她?哈哈……你可能不知道,她可是个疯子,她会给你解药救我恒儿?你莫不是她的人,想要加害于太子!”
“那皇后娘娘要如何才能相信?”
“你先吃!”皇后递给了她,眼神带着杀气,不容拒绝。
“娘娘,您这是想要民女的命对吗?”
她多少懂一些医理,她大哥曾教给她一些关于药性的知识。
“你不是说这个是解药吗?”
“没有中毒的人,胡乱吃解药,会被反噬。轻则身体产生抗体,以后轻微沾点毒就要毙命。重则,需要长期服用此药,跟瘾君子无异。”
“你既然相信佟贵妃那个贱人,你还怕以后没得吃吗?你的命,跟我儿的命相比,你算什么东西?!”
萧逸轩被拦在门外,但是他是听得见里面的对话的。他此刻只想冲进去,拦住她不要将自己的性命轻易交给别人。
可是,四个佩刀的侍卫,将他牢牢地拦在门外。任凭他如何反抗,都挣脱不了。
“清暖!不要吃!不要犯傻!”
“来人!给她塞进去!”
那药丸子只要吃一粒就可以将人性命救回,可是皇后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却命人给她强硬地塞了两粒。
“咳咳……”舟清暖挣脱开来,药丸已经被吞下了肚子。难受得她眼眶都红了。
“娘娘,现在可以让太子殿下服下了吗?”
“哼!这件事情,若你敢在恒儿醒来后告诉他,你也别想活!”
“娘娘请放心,我比您更不想让他知道。我不欠他的了!”
这里的“我”,是舟清暖,最后的倔强。
她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腿一软,就倒在了萧逸轩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