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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就这样,痛苦并和谐得走了三天,蔷薇也已经强弩之末,终于到了莫离山山脚下。而村里,却还需要走半天。

    总算有了希望,蔷薇鼓起勇气咬牙坚持,好不容易,天黑透时分,进了村。夫妻俩的家在村口,距离村里其实还有段路。这让蔷薇非常满意,这后面对于自己要做的事,简直太友好了。

    夫妻俩直接带着众人去了自己家里。非常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的院子。差点让蔷薇感动得落泪。

    院子有两老夫妻,是这对张姓小夫妻俩的公婆,也是极为和善的人。聊了会,知道众人自己在路上用过了饭,老夫妻便把最好的屋子让了出来,让众人休息,而他们还要趁着夜色,去担水浇水。

    原来今年春旱,虽然整个吴郡都靠水,但莫离山山上可没水源。好在从前朝开始,因为贡茶的关系,官家便给打了许多水井。遇见这种年份,家家都要挑水浇茶树。

    蔷薇很想帮忙,但确实已经力不从心。老夫妻也不让其他人帮忙,只说他们习惯了,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反正还要待几天,倒也不急在一时,蔷薇也不再勉强,这一路大家都累得不轻。好生休息,来日方长才是。

    第二天开始,蔷薇领着众人,陪着这家人挑水浇树,采菜做饭,听这家人家讲述莫离山的故事,讲述这一山的村民,世代生活的这个地方。

    这一待就是四五天,终于到了贡茶开采的时候。

    全村的人都聚集在茶山脚下,摆上长条桌案,香炉火烛三畜祭祀。祈祷这一年,茶神保佑能让茶农们丰收。隆重而庄严的过程,并不漫长,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整村的村民便全部涌向茶山,连七八岁的孩童,也懂事得背着竹子做的竹蒌跟在大人身后。

    蔷薇也领着众人学着做,村民这些天也熟悉了她,只以为是哪家公子过来游学体验的,见她为人也随和,时常拿糖果给村里孩子们吃,大家也都不排斥他们,反而都挺喜欢。

    这段时间,蔷薇也学习了茶树的种植管理,现在又开始学采摘,这些她都需要从头学一遍,前世陪妈妈游学时候,那种蜻蜓点水浅尝即止的过程,并不能满意她当下的需求。

    而在吴郡清风楼里的贺楼泽辰,派了侍卫星一跟着蔷薇,从他们去了莫离山,就再无音讯传回来。

    若不是足够信任星一,贺楼泽辰都会怀疑他是不是被蔷薇干掉了。

    这怎么上了山,就不下来了?这时候去那里是要做什么?他实在想不明白。等得不耐烦,便也骑了马带着星二星三往莫离山赶。

    骑马自然是快很多,在莫离山茶山脚下,见到了生无可恋的星一。

    星一看见自家公子都来了,都快哭了,天知道自己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

    那残废探马简直有毒,没什么武功更没内力,但自己只要稍微靠近,他好像就能感觉到,搞得自己连村都不敢进,只能躲在这必经之路上等待。

    “公子,您怎么来了!”星一眼泪汪汪。

    贺楼泽辰看着浑身脏兮兮,又黑又邋遢的星一,实在觉得没眼看。

    “他们人呢?”他问星一。

    “他们进了村,就没下来,属下在这等五天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属下这些天都是吃野野菜。”他想说,这附近连只野鸡都没有。

    贺楼泽辰无语,从马背上取了个褡裢下来扔给星一。内心也是感慨,能把自己手下第一轻功高手折腾成这个鬼样子,他还真想不出来第二个。

    这姑娘和她的人,都有毒。

    “公子,属下能回去了吗?”星一可怜巴巴啃着包里的馒头,嘴里含糊不清问道。

    “继续盯着,她不回,你也不用回。”冷酷无情的话语直接让星一僵在了原地。

    星一在山下苦熬,蔷薇等人在山上也不好过。因为她忽略了一件事,当她知道,每家每户七天内要凑齐十三块茶砖做为贡税时候,她的头皮都快炸了。

    这怎么可能做到?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要知道,莫离山的茶山是不在平地上的,起伏的各个山头和土丘,跨越的距离有几十公里。

    而村民们让她见识到了,茶农是多么能吃苦。从开采那天开始,每天中午之前所有人都会回来,鲜叶摊晾几个时辰,他们简单吃几口东西就乘机休息,下午避开最大的日头后,才继续上山继续采摘,但家里得留壮劳力,将上午的茶全部蒸透,再次摊晾。

    这时候,差不多太阳也快下山了,下午采茶的人也都回来了,新采的茶分捡干净也要摊晾,蒸好的茶就要人力压制成砖,等彻底干透才能包装。

    这时候才有空吃晚食,吃完还得蒸茶,再等晾,再压制,等到歇下,基本都已经是子时,而第二天天刚放亮,就得起来重复昨日的所有工作。

    所有人都像拧紧的发条,除了贡税这件大事,家中的饭食需要人做,鸡鸭家畜需要喂,等等等等这些鸡零狗碎的事,都要人在缝隙里挤出时间来做。

    而如此辛苦,茶农是没有银子的。可是他们自己脸上没有任何怨怼和怨恨,只有对生活满满的希望。

    蔷薇借住的这家四口,全家上阵,糖葫芦兄弟也加入进去,只不过他们采茶速度实在是太慢,于是便分摊了其他工作。吹雪也担起了家里的杂事,蔷薇则全程跟着两对夫妻,他们做什么她也做什么,努力学习整道工序。

    肉眼可见的才几天工夫,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还黑了不少,蔷薇倒是没有被晒黑,每天偷偷抹了防晒霜还坚持带斗笠,只是整张脸都小了一圈。

    好处就是,线条倒是看着硬朗了些,看着更像一个不及弱冠的小公子了。这还是蔷薇时不时从空间里偷渡各种鸡鸭肉出来给大家补充能量的结果。

    整个村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超负荷又规律得运作。

    有了蔷薇等人的帮助,这家人倒是比村里提前了两天就完成了属于他们的任务。

    当全部完成的时候,所有人都激动得欢呼雀跃。其实两对夫妻还比较淡定,只是也笑得黑瘦的脸庞开满了菊花。

    主要是蔷薇等人,这些天实在太累了。哪有农人不辛苦,可她从不知道茶农更辛苦。

    众人连洗漱都免了,简单吃过吹雪煮的面,都是回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所有人都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晌午,蔷薇等众人才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