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盛鸿在大牢里煎熬了整整十日,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肚子的饥饿,即便是在乡野农村,他也从未亏待过自己的肚皮,莫名其妙被饿了十多天,还是头一回。
车盛鸿趁着夜色,将看守他的狱卒打晕了,在他一路往外逃走的时候,突然看见角落里的人明显就是傅传鸽,他有些诧异,傅传鸽作为新帝的先生,可从未被任何人轻视过,怎么现在莫名其妙的也进了大牢?
车盛鸿逃走的格外顺利,整个大牢的狱卒空空荡荡,像是都被叫走了一样,等车盛鸿来到外面才发现,这哪里是四方国的新都城,明明就是一座炼狱,以往繁华的街道变得泥泞破碎,张灯结彩的楼房也变成了残垣断壁,最庄严肃穆的皇宫变成了一地碎泥。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车盛鸿抿着唇,眼里带着一丝不安,可这,繁华的都城突然变得冷冷清清,四周居然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车盛鸿头一回觉得如此惶恐,他找遍了大街小巷,再没见到任何一个活人。
车盛鸿只能拖着疲劳的身体回到大牢,他将大牢的牢门打开,傅传鸽和傅清两人已经入睡,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两人有些诧异,还以为是皇帝想通了,两人抬头只看到了满脸疲倦的车盛鸿。
“车将军,你快走吧,别在这里待着了,等陛下发现了,你就完了。”
傅传鸽连忙站了起来,他总觉得车盛鸿身上带着一抹冷清。
车盛鸿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艰难开口。
“四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见了。”
傅传鸽和傅清同时瞪大了双眼,两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车盛鸿的身后,他俩也觉得奇怪,大牢的狱卒们平均三天换一波,可自从他们来这儿后,就只有一两个狱卒看管着他们,若不是自家儿子想办法托人送来的吃食,恐怕他父子俩早就饿死在里面了,傅传鸽还因此生气,觉得皇帝太过小气,居然不舍得给他父子俩吃食,想给他俩饿死在大牢里面。
父子俩连忙走出了大牢,蹬着一双破鞋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大街上,两人目瞪口呆,几乎傻眼的看着四周。
傅清不敢耽搁,几乎是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朝着皇宫跑去,傅传鸽和车盛鸿两人跟在他的身后,三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来到了皇宫,一片狼藉之地,满是血迹和尸骸,看上去尤其吓人。
车盛鸿紧紧抿着唇,脸色难看至极,他们来皇宫的这一路上,经历了无数的尸骸,不知道四方国的百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他们居然被关在了大牢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全然不得知。
傅传鸽气的身子不断发抖,他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找到自己弟子的身影,心里默默带上了猜测,没准儿皇帝已经发现了旁人的阴谋,带着将士们撤退了,却把他们忘在了地牢里。
傅清脸色惨白,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同他在皇宫之中作伴的好友,他们的死相格为残忍,除了那张面皮,余下的皮肤全都变得破碎,轻轻用手捻上去,当即就变成了一捧灰,吓得他不断哆嗦着。
“咱们仔细找找,陛下肯定留下了线索,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傅大人,会不会是梁谷的弟子们?他的师傅来四方国出了事,他们肯定会气急败坏的来报仇吧。”
傅传鸽冷哼一声,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把花伞。
“说的好听,他那些弟子都是当初跟随他在土匪寨子里打家劫舍的土匪们,自从梁谷修出金丹,他那些弟子们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将那颗金丹据为己有,将军将他杀了,金丹却没有交给他们,他们想必是一定会来报仇的,以他们的实力,还没办法同实力强大的陛下对抗,除非,他们投靠了什么宗门?”
傅传鸽慢悠悠地将那把花伞打开,撑着那把伞慢吞吞地走在石板地上,任由被雨水淋湿的血水打湿了鞋袜。
“将军还是不要在此久留,赶紧回去找你的夫人们吧,那些人若是知道是你杀了梁谷,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找你的妻儿报仇,并且逼你交出金丹。”
车盛鸿皱着眉,没有说话,那些人当真如此可恶的话,为什么梁谷还总是维护他们?还带着他们建立了新的宗门,以自己的实力去保护他们,难道做错了吗?
傅清跟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新都城,他俩朝着轩辕族的皇陵而去,轩辕玖若是被逼离开了新都城,那肯定会去皇陵寻求先祖的庇佑,没准儿还能找到开国皇帝留下的宝剑和金丹,四方国就有救了。
车盛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新都城,他本打算朝着青云山的方向赶去,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伙土匪。
他们以黑纱蒙面,个个长得高大强壮,明明是寒风凛冽的冬天,他们却只穿着一件麻布的褂子,鼓鼓囊囊的肌肉在这雪地里格外明显。
车盛鸿几乎是一瞬就察觉了不对劲,这些人似乎是在等着他来,凡人可没有在冬天里打赤膊的习惯,只有那些已经踏入了修仙道路的人喜爱寒冬。
车盛鸿立刻拔腿就跑,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得飞快,为首的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让几个人追了过去。
车盛鸿穿着单薄,步伐飞快,早在经过傅传鸽的提醒后,他就将那颗金丹给收为己用,顺便将整个大牢里的人全都放了出来,包括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二皇子轩辕坤。
傅传鸽和傅清背着他去了皇陵,他倒是不清楚那父子俩想做什么,可他现在清楚,若是他不赶紧回到青云山,很有可能被梁谷的那些手下们追杀。
车盛鸿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御剑而行的土匪们,只是一息之间,他就被人堵在了绝境,车盛鸿面容严肃,两只手握紧了身后的佩刀。
“车将军,好久不见呐,你倒是让我们兄弟几个想念的很。”
一个身高快两米多的壮汉走了过来,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紧紧地瞪着车盛鸿,他的背后背着一柄流星锤,走动之时,地动山摇,像是快要将土地给压塌了,脑袋上光秃秃的一片,却在后脑勺的位置留了一撮小辫,辫子上还绑了一枚精致的铃铛。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车将军,我只是一个农夫,进城卖柴火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