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郜置笔,回忆道“朕也与叶统领许久未见了……说起来,与红袖公子也是许久未见。最近他是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名冠羽都的添香楼花魁顾红袖,人称红袖公子,当年在添香楼初次献艺,初次拍卖,便引得了近乎全城的女人前去。
百里郜自然也被叶若拉着去凑了这个热闹。
挑了处楼上的雅间,等待其他的歌伎舞伶人一场场表演完毕,终于到了红袖公子的压轴戏。
红绸落,灭烛光。倩影转,灯火起。红袖舞,锦鲤惊。玉臂轻将帷幕掀,听取喧哗声一片。
顾红袖戴着面纱,红绸卷着琵琶。
一曲毕,面纱落。
美目顾盼,活色生香。
众人面露痴迷色,情不自禁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水袖戏红鱼,琵琶软语迟,歌舞曲艺俱仙品。千香百魅缠心头,雌鹰化作绕指柔,音色容止皆上乘。
佳人题诗在红纸,才子对诗成佳话。
叶若便在旁撺掇她写诗“快快快,现下正是你那酸诗涩文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百里郜无奈随手题了诗,揉作一团,丢入竹篓。顾红袖展开皱皱巴巴的红纸,一见这诗,便舍了千金作陪。
叶若坏笑着勾着她的肩,悄悄道“他定是猜出你的身份。”
百里郜失笑“你莫眼红了,免费的东西一向是最贵的。”
她分明看见顾红袖的目中闪着紫粉色的灵力光彩,那是修习魅术才有的标志。怪不得能把全城的人都迷的神魂颠倒,百里郜察觉到了顾红袖修习的魅术,摇了摇头。
恐怕此中暗藏杀机。
顾红袖似乎也意识到魅术对她无效,顿了片刻,便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巧笑着牵着她的衣袖,引她上了顶楼,
百里郜与百里芸一向关系不合,在百羽遭到刺杀之事十分普遍,随身带了不少暗卫。
百里郜对顾红袖颇为提防,手腕一动,折扇便转了圈,随后“啪”的一声展开,隔开了与他的距离。
百里郜道“红袖公子,女男授受不亲。”
顾红袖掩口轻笑,道“姑娘既然来了此处,还装作这般正人君子的样子,着实是个妙人……”
叶若便瞅了瞅她,邪笑道“她这人惯会装模作样,其实玩的比谁都花,你且陪她演上一演。”
顾红袖只好放手,柔声道“姑娘,请随我来……”
百里郜挑了挑眉,拖着想在旁看好戏的叶若,三人一起入了包间。
叶若大叫“哎哎哎!这一亲芳泽的大好机会,你到底拉我干啥?”
叶若欲哭无泪,道“不会是想搞什么特殊的玩法吧?不要啊,我没这个癖好!”
百里郜无语的捂住了她大吵大闹的嘴,将她强抱了进去。
顾红袖的眼角连带着嘴角一起抽了抽。
有叶若在旁,顾红袖也不好做什么出格之事,只得哀怨的弹奏琵琶,为她添香奉茶,言语上试探两句。
正在言语交锋之间,刺耳的声音忽而铮铮然作响。
酒茶泼,杯盏摔。琉璃碎,杀机动。
尖叫与哀嚎被红袖一挥间放下的纱帐红帘隔绝在外,百里郜捏着酒杯,衣袖一遮掩,装作浅浅抿了一口,把酒水泼在了衣袖上,神识看见大厅的红绸被血色染的更加艳了些。
侍卫们守在门外,暗卫又似梁上君子藏匿各处,房中平安无事。
红袖公子弹奏琵琶的手稳的出奇,不似受过刺激,他顿了顿,调子一转,随手抚弄,一曲十面埋伏倒是应景。
当晚实在刺激,不少血杀阁的杀手应邀而来,屠杀了不少在血杀追缉榜上高价之人。
做杀手自然也有风险,死的除了遭人忌恨的权贵,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杀人如麻的魔修,也有不少血杀阁的杀手被反杀了,死于隐藏实力的高手及权贵们的暗卫手下。
……
公子一曲,千金不换。
不收分文,登台献艺。
人在花下死,做鬼又何妨?
顾红袖一笑,满城皆倾倒。
哪怕每一次红袖公子的登台,都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人们也还是乐此不疲。
添香楼又该爆满了。
百里郜出了御书房,看向添香楼的方向。她若有所思的凝视许久,怜香一言不发的等候着她的回音。
黄袍女子负手而立,头也不回,道“随朕去看看吧。”
就算所有的风浪都摆明了奔她而来,她也没打算避开。
与人斗,其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