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闪闪的目光落在果盘上,唉,好久没吃水果了。
想她修仙界的闪闪仙子,什么奇花异果没有吃过,什么仙泉里的水没有喝过。
就是在咸阳,政哥也没短缺了她的吃喝。
她何时因为眼前这点儿新鲜的水果就下意识地舔嘴唇,馋了呢。
纷飞的花雨中,一位身着月牙长袍,身形挺拔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跪坐在软榻上。
此人正是齐国三公子田珍。
一侍女帮他撩起衣袍铺平在软榻上后,给他倒上了酒,还点上了熏香。
另一侍女把削好的水果送进他的嘴里。
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他。
他皱了皱眉,用袖袍捂住了口鼻。
看他那死样,是嫌弃我臭么。
不过,是挺有味的。
雷闪闪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在暗河上,黑衣人扔给他们一个木瓢,景籍就舀来暗河里的水,她洗完之后,就帮着小鱼儿洗。
这几日在马车的暗箱里,她体内若不是有微弱的灵力洗涤臭气,身上早就长虱子了。
“放肆!见到吾家公子,还不赶快下跪!”
倒酒的侍女瞪了他们一眼,娇声喝道!
田珍冷冷地瞅了侍女一眼,“你可知她是何人?”
侍女摇头,表示不知。
景籍听闻,在雷闪闪耳边低声问,“你可知,此人是谁?”
“齐国三公子,田珍!”
雷闪闪眼皮子抬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知三公子派刺客把喔等掳来齐国,所为何事?”
“不愧是秦王封的大秦长公主,巴清的嫡孙女,不但识得本公子,小小年纪,还竟有如此胆色!”
田珍轻抿了一口酒,抚掌笑道。
雷闪闪眼皮子都未抬一下,眼角的余光瞟着最大的那颗果子
“听闻秦齐即将交战,你的大王兄此时应在朝堂为齐王分忧,你二王兄早已病榻缠身足不出王府。
“传闻三公子好华贵的车撵,讲排场,好风雅,见公子今日如此行事,不是齐国的三公子又是何人?”
景籍和小鱼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雷闪闪。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个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小女孩竟然是大秦的长公主,还对齐国的朝堂了如指掌。
景籍咬牙切齿地问,“雷闪闪,你竟然敢骗小爷!”
雷闪闪横了他一眼,“只不过没有透露身份而已,现在你不是晓得了么?”
“你又没有少一块肉,你生气什么?”
“难道我说我是大秦的长公主,我们就能逃出来了?”
景籍哑然,想想也对,难怪当日这丫头受伤如此严重。
不过都是在绑架的路上萍水相逢罢了。
谁也别怪谁。
田珍咳了一声,三双眼睛又望着他。
“本公子请公主来齐,实则是有事相求,还望公主莫怪本公子失礼。”
田珍拱了拱手。
“先兵后礼?”
“虚伪!”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你既然冲着大秦长公主来,为何绑了小爷,还有那群无辜的小孩?”
“那些小孩都去哪里了?”
景籍怒气冲冲地问。
“当然是死了呀!”
田珍又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唇。
“吾要杀了你!”
景籍顿时暴跳如雷,向田珍扑去。
还未等景籍靠近田珍的身,那跪着的侍女突然起身,一把闪着寒光的青铜剑架在了景籍的脖子上。
“景籍哥哥……”
小鱼儿哇地一声,害怕地哭了起来。
“你要找的人是我!与他们无关,放了他们。”
雷闪闪静静地望着他,大大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宛如苍穹里闪耀的星河。
田珍冷笑一声,脸上全是倨傲之色,“在齐国,除了齐王,还无人敢命令本公子。”
她不为所动,双眸依旧紧紧地盯着他,“我再说一次,放了他们!”
田珍的心中一怔,伴随着小女孩清脆如珠玉罗盘的声音,他似乎感受到了杀意。
他瞪了侍女一眼,“先把他俩带出去,本公主与长公主有要事商议!”
侍女把小鱼和景籍拖走。
景籍担忧地望着她,她瑶瑶头,示意自己没事。
“长公主请坐!”
田珍示意雷闪闪坐到他的对面。
她毫不客气地就坐了下来,伸手抓了一那个她觊觎很久果子就啃了起来。
“唔,真甜!齐国的果子还不错!”
不愧她馋了这么久。
田珍见雷闪闪坐姿难看,狼吞虎咽的样子,毫无仪态可言,不禁拧了拧眉。
心中暗自鄙夷。
“哼,都说大秦不讲礼仪,行事粗鲁野蛮,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与我大齐礼仪之邦相比,真是云泥之别,有失体统啊!”
“那又怎样?”
“我大秦还不是把你这礼仪之邦的大国按在地上摩擦!”
“大齐就要灭国了,三公子还有闲心与我在此谈什么礼仪!”
雷闪闪笑着啃完手中的果子,舔了舔手上的果汁。
这舔果汁的行为绝对是原主小屁孩的行为,与现在活了几百岁的她无关。
雷闪闪的话如刀,正戳到了田珍的心窝子!
田珍瞪大眼,气急败坏地看着雷闪闪旁若无人地把手上的果汁舔得干干净净,白净的脸颊涨得通红,额头青筋爆起。
“说吧!”
雷闪闪打了一个饱嗝。
田珍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其一,你的祖母即将来齐国,你告知她,从此巴氏家族不得再向秦国提供辎重。”
“改为资助齐国!”
“其二,你给秦王政写一封信,请他立即退兵,劝其取消攻打齐国,并承诺永不侵犯齐国!”
“其三,本公子要你的炼制精盐之法和冶铁之术!”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如此,这下她就搞明白了。
田珍冒着齐国埋在秦国的暗桩被拔出的危险,三番五次地派刺客截杀她,还不惜暴露地宫坟场和暗河通道,也要把她抢回齐国。
幽影王蒙常上或许就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看来这田珍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是有几把刷子在身上的。
“只要你应下本公子的要求,本公子奉你为齐国的座上宾,亦可向父王上奏,奉你为齐国的大长公主。”
“比本公子都还高一级,从此在齐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田珍看着雷闪闪似乎在思虑的样子,心中暗喜。
此女虽懂炼制精盐之术和冶铁之法,但到底是个没有长大的小丫头。
只要给出足够的诱惑,不怕她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