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面对家主的询问,十分的得意且骄傲:
“家主,今日我等,围杀了几个间细,我斩杀了一个敌人的人头。”
可是想起伤亡的族人,不免又悲伤。
“族长,没有想到我们二房,隐藏了这么多各路探子,有些都已经在庄子里住了一两代人,知道没有活路后,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李无忧也感觉很难受,这段时间,已经有差不多五百族人伤亡。
但是族人们似乎并不怕死,也许是这个时代,死亡太正常了。
一个伤寒就可以要了一个壮汉的命,被野兽叼走的小孩不要太多。一场天灾下来,死的人就不要太多。
易子而食。。。
这在历史书中,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但其中的血腥,残忍,放在现实中,真的是让人胆寒。
这也就是为什么像五姓七望陇,这样的世家门阀,遭受了天灾人祸的流民,几代人都要等待机会进入做奴仆的原因。
就算是外面的富户自由民,还真的是不一定,有二房的奴仆过的舒服自在。
千百年来,五姓七望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不去欺负别人就好的,何况被别人欺负?
这个别人,就包括了皇帝。
翻开唐朝往前六百多年的历史,就可以知道,以五姓七望为代表的世家门阀,换了多少皇帝。
碰到了厉害的皇帝隋炀帝杨广,一样的没有躲过世家门阀的反扑,最后是身世族灭。
杨家也是世家门阀,在大唐依然是一等一的存在。
同样出身世家门阀的李二,手段就比较高明点,应该是说,性格没有那么急躁,不像杨广一样的,想着一代人解决问题。
二房的族人们,千多年前就居住在边塞苦寒之地,每年都要面对草原民族的打草谷。
草原上遇到了白灾旱灾,便要面对草原民族的入侵。
千百年来的征战,造就了陇西李氏彪悍的性格,也养成了闻战而喜的习惯。
二房的族人,真的是不怕死,男男女女都一样。
他们怕的是,没有斩杀了敌人的人头,自己就被敌人杀了。
这真的是会让家里的人,在族中抬不起头来,死了也没有战功。
这对二房族人来说,是最大的耻辱。
和别人干仗,没有斩杀了敌人的人头,自己还被人干死了。绝对是会让家里的父母兄弟姐妹,孩子们,都没脸见人。
最经典的一个例子就是,一年以前陈二狗的父亲,他带领的一个族中兄弟。
这个人以悍勇著称,但是上代族长遇刺的那次,他还没有抽出刀来,脖子就被箭射穿。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认为是他的婆娘,洗衣服的时候,大大咧咧的两个人的衣服都混在一起。
有妇人信誓旦旦的说,见到过这个人的婆娘,来天葵的时候,还把衣服混在一起,肯定是她男人沾了她的霉气,才死的这么窝囊。
现在他是二房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没有斩杀了敌人的人头,甚至是还没有接敌,就被人射死。
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个人死的窝囊,他婆娘现在很不受族人们的待见。
李无忧知道这个是封建迷信的说法,但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固有的观念,很难改变不说,有些东西,他真的是不敢去动。
比如已经形成了千百年的等级观念,假如他现在敢提出来人人平等,绝对是他脑袋被驴踢了。
不是因为他享受这个特权,就不想这样做,是不能。
每一个时代,都有这个时代的特征,所以后世的人看历史,觉得古人很不可理喻,很蠢的样子。
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站在当下的大环境看历史,就失去了公允。
你只要知道,你绝对不比古人聪明,几千年来,人性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行。
李无忧知道,任何的变革,都少不了流血牺牲。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李无忧不想做改革者,老天把他送到唐朝,并且还是一个顶级的贵族,就是让自己来享福的。
李无忧决定了,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和族人们过的更好。
他坚决的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的原则。
每天都睡到自然醒,有心情了,就弄一些新奇的玩意,让自己过的更方便。如果能挣钱,那就更好了。
李无忧夸奖了陈二狗后,奖励了他去酒坊做一个二管事的差事后,便在林姓大家长的引领下,进了禁军林氏的议事厅。
李无忧刚刚进去后,一个头发眉毛都发白的,看不出年龄的威猛老者,快步进来向他见礼。
这个老者便是二房禁军林姓家族里,被外人称作老妖怪的林无敌。
一个让所有人都害怕的兵法大家,二房的定海神针。
现在林姓家生子的议事厅,完全就是照搬他这个族长的议事厅布置。
李无忧最上首坐定后,林无敌便在下首左侧第一个位置的太师椅上落座。
端茶上来的是林大家族的当家主妇,对于族长的茶水饭食,从他这个族长的到来,便由林姓大家族里的绝对核心,层层把关。并且还是绝对不让自己手里的食物,有一瞬间离开自己的视线。家族里所有的精英子弟,也是在族中长老的带领下,无死角的开始护卫。
忙完了一套礼节后,威猛老者转头就对林姓大家长怒喝:“不懂规矩的畜牲,家主到了林家,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阿耶,家主来的时候,儿看阿耶在书房看书,不敢打扰。便带领长老们迎接家主。”
林大家长赶紧解释,别看他现在是林姓大家长,但是在整个陇西李氏林姓家生子中,他父亲都是能说一不二的。
就算是现在的皇族,九房中的林姓,也不敢不把他父亲的话,不放在心上。
只不过,现在他父亲,一般不管事。自上代族长遇刺后重伤,虽然阿耶重处了所有护卫族长的人,但是上代族长,依然是收走了禁军令牌,半年后族长伤重不治身亡。
而他父亲,尤其的注重规矩,认为上代族长的遇刺,就是十九姓家生子奴仆,没有按照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办事。
“坐,我只是随便走走,今天顺路就来看看你们。刚刚好,我今天弄了个新玩意,酒坊的酒也出来了,你陪我喝点,顺便聊聊天。”
李无忧见林姓大家长,一个七八十岁的人了,还是二房数得着的人物,被林老妖怪,训斥的啥似的,便开口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