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又昏迷过去后,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仿佛是走马观花的又过完了一生,最终困意袭来,彻底陷入了沉睡。
“李夫人,莫要再悲伤了,你家李铁牛只是心力憔悴昏睡过去了,你且悉心照料,用不了天必能醒来。”
“尚儿,是娘对不起你。你爹死得早,咱们家里又没其他亲戚,让你从小受欺负,又为了生计,在那样的天气下还要去砍柴,要是娘能再多做些活儿……呜呜呜,老天保佑我儿能够早日醒来,今后我将吃斋,日日拜祭您!”
“哥,你怎么还在睡啊,太阳都照屁股了,快起来呀!”
“哥,喏,给你!这是今天娘帮别人干活儿给的窝窝头,我偷偷地藏了起来没有吃,你快醒过来吧,我给你留着!”
“哥,你醒了没,可还记得说过要带我去村东头河里摸鱼的哦,这次可不能耍赖了!”
“哥,偷偷告诉你,今天我看到王地主家那傻儿子在路边光着屁股尿尿了,嗯……嘻嘻!是跟我长得不太一样哦。娘知道了还骂我,说我不知道羞,那又不是我故意看的,哼!”
“哥,娘又去做活了,好无聊啊,你快点儿醒过来陪我玩呀!”
这期间耳边曾模模糊糊地传来一些声音,让李尚在这个新家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现世的李尚,家中也是世代为农。李尚八岁的时候老家闹饥荒,跟随父母逃难来到了徐家村,幸得现在的邻居徐老夫人的帮助接济,便在此安了家。
安定下来后,过了两年,又迎来了李妍儿的出生,也算是逐步走上了幸福的道路。
可是在李妍儿一岁时,李尚的父亲李越被征兵的带走征讨西羌,这一去,再也杳无音信。
别看李尚生的壮硕,但是生在农家使得他从小性格懦弱,再加上加父亲的失踪,一直遭受村里同龄人的欺负。
虽然徐老夫人的儿子经常帮李尚出气,但是却经常在外游历,不能一直护着他。
无奈下,李尚只能每日去山里砍柴,既能补贴家用,又能躲灾。
一转眼,三天便已经过去。
雨过天晴后,傍晚的阳光照在身上依旧暖暖和和的。
“娘,哥哥怎么还不醒啊!”
李妍儿蹲在院子里,左手支着小脑瓜,右手拿着只剩一半的蒲扇,正对着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李尚的母亲张秀莲站在旁边,拿着木勺在炉子上那缺角的陶罐里不停地搅动着,在为李尚熬药。
“快了快了!孙大夫说你哥体格子好,最晚明天也就醒过来了。呵呵呵,今天晚上我就在床头守着,等你哥醒了,第一时间就叫你。”
张秀莲弯腰捡起几根枯枝填进炉子里,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哦……咳咳咳……”
枯枝填进去后,李妍儿赶紧使劲儿快速地扇了起来,一不小心下,被冒出来的烟气呛得鼻涕直流。
“这笨丫头,呵呵呵……”
张秀莲掩着嘴笑了起来,一扫前几天的阴霾。
“轰隆,啪!”
破败的小院里,那一扇用木棍编排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带着四个身穿灰短襟,手提棍棒的狗腿子闯了进来。
“妍儿小丫头呢,在哪里?快出来!少爷我给你送好日子来了!”
那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刚进门就大吼了起来,脸上一道如蜈蚣的刀疤随着说话时扭动起来,仿佛活物一样,看着狰狞可怖。
“王家虎,你想要干什么!”
张秀莲看清来人后,一把将李妍儿拉到身后。
“干什么,嘿嘿嘿嘿,当然是给你们母女送福音来啦!”
一个贼眉鼠眼的狗腿子站了出来,猥琐地笑着。
“什么意思?”
张秀莲不解。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哈!我们老爷看你们孤女寡母的不容易,准备让你女儿嫁到我们王家享福哩!对了,你那窝囊废儿子丧葬的钱还没凑够吧?这个钱,我们老爷出了!至于你,也不用给别人做杂工了,到时候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个贼眉鼠眼的狗腿子又得意地笑得更大声了。
听他说起来,王地主家倒是大发善心,来接济李妍儿母女,而发话的自己也似是成了个普渡众生的菩萨。
但是在李妍儿眼中看来,那么一张丑陋的脸,竟能做出如此多丰富多样的表情,配着公鸭般尖锐的笑声,看起来不知道多么地吓人,于是赶紧又往母亲身后藏了藏。
“额……王二少爷,感谢您抬爱我们,可是妍儿还小啊,能否再等几年,等妍儿长大了,那时再考虑是否娶我们家妍儿?”
张秀莲明白了王家虎的来意,虽然心里极其不愿意,但是也不好明着拒绝,于是便打着商量地说道。
毕竟这王家虎家里是本地最大的地主,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别说李妍儿还小,就是真到适婚年龄了,嫁给这王家虎,张秀莲也是百般不愿意的。
这王家虎可是臭名远扬,自幼便仗着家里有些钱势,带着家里的小厮到处欺负人,长大了后更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又到处惹是生非,在襄城县各村打架抢地盘。
十里八乡的就没有不知道王家虎恶名的,但是大家虽然都愤恨,受欺负的时候也没人敢还手,或者敢反抗,因为王家虎的大哥王家龙在县衙里当差。
“嘿嘿嘿嘿,李夫人你说错了。娶你家丫头的可不是我们二少爷哦!”
贼眉鼠眼看了眼王家虎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又卖了个关子。
“那是谁,难道是你大哥王家龙?他可是官府的人,我们家丫头也配不上啊,那更不敢高攀了!要不您回去跟王老爷子再说说,咱们襄城县那么多大家闺秀呢,哪个不比我家妍儿丫头强个十万八千倍的?如果是看上徐家村哪个姑娘了,我也愿意厚着脸皮帮您去做个媒。”
张秀莲的语气软了几分,没去看贼眉鼠眼,而是望向王家虎,希冀王家能放弃娶李妍儿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李夫人你别白日做梦了,土鸡焉能变凤凰!实话告诉你吧,城里的江半仙儿告诉我们老爷,说我们家三少爷只是出生时沾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只要找个童养媳冲个喜,马上就能好了。听说你们家窝囊废儿子死了,我们老爷大发慈悲,愿意收留你们母女。怎么样?跟我们走吧,你儿子的后事,我们会帮你处理的。”
贼眉鼠眼无情地嘲弄起来,他很乐意看到弱小的人臣服在自己的淫威,不,是王家的势力下。
“不可能!你们想都别想!你们三少爷那是天生痴呆,不可能有救的。况且他才三岁,想毁了我女儿的一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给我出去!”
张秀莲一听顿时愤怒不已,眼睛通红地瞪着眼前的几人,将李妍儿紧紧地挡在身后,像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护着自己的宝宝一样。
李妍儿也急忙把头也埋在了母亲的身后,吓得不敢再看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把李妍儿给我抓回去!”
站在那半天没动的王家虎也不多废话,大手一挥就要让手下抢人。
“我看你们谁敢!”
张秀莲捡起来身边的一根棍子,挡在自己身前,但是从她握着棍子颤抖的手来看,也是非常地紧张。
“上!”
王家虎看着眼前的张秀莲母女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屑于对张秀莲动手,转头看向几个手下,又发出了命令。
几个手下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