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大冢次郎就给小林几人安排了晚宴,众人喝的酩酊大醉,就连大冢次郎本人也喝的不省人事,可他上有中将哥哥,下有大佐队长的关照,也没人对他敢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刚刚醒酒的大冢喊着口渴,让炊事兵给他弄些解渴充饥的米粥小菜,几个炊事兵急忙催促那些被他们抓来的老百姓开始准备。
十二时一刻
一辆满载物资的专列轰隆隆的开进车站,在山塘站补充燃料和水,一群被抓来的劳工开始往列车上运煤。
而在伙房后边,七八个已经梳洗干净的劳工端着碗碟走进了大冢次郎的营房,没过多久,这些放下碗筷的劳工就走了出来,刚出门,就被一个鬼子曹长拦住了。
“那边缺人,你们!立刻去那边”
几个劳工低头哈腰的跑向运煤队伍,开始往列车上装煤。
很快,专列的物资就补充完毕了,这辆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哐当哐当的开出了山塘站。
山塘和奉南站不过百里之遥,而且专列过奉南是不停靠的,可在临近奉南之时,三个在驾驶室负责守卫的伪军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排长,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不知道,响了一路了,可能是刮到树枝了吧”
看着排长都不管,两个伪军也懒得理会,靠着椅背打起来盹,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越来越大,叮叮当当的吵得几人心烦意躁。
“狗子!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假寐的伪军捡起靠在一旁的枪,不满的把帽子转到后边,伸出头想要看看是什么。
“排长,是个干树枝”
“给他折了去!烦老子一路了!”
“是”
叫狗子的伪军刚拉开一条门缝隙,就感觉肚子一热,想喊一声,可肚子里的东西让他喊不出声,反而因为肌肉痉挛的原因一抖一抖的。
“狗子!你她娘的倒是去呀!你……”
伪军排长看狗子挤在门口一抖一抖的,以为是狗子偷懒,刚想抬脚踢屁股,猛的想起什么。
“不……”
好字还没喊出声,狗子的尸体就朝他砸了过来,本来就没站稳,加上被狗子尸体一砸,伪军排长就被尸体压倒了。
慌乱中伪军排长想要拔枪,只觉得胸口一凉,手脚就都不听话了,另一个睡眼惺忪的伪军刚想捡起靠在椅子上的枪,一柄带血的匕首就扎到了他的嗓子里,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入肺管,没几下就被自己的血给呛死了。
列车司机和两煤工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冲了进来,没几下三位老总就躺地上不出声了,三人吓傻了,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
杀掉三个伪军的杀手并没有理会三人,而是示意三人继续开车,反手拔出伪军喉咙上的匕首,使劲在车门上敲了几下,七八个早就埋伏好的大汉冲了进来,好在驾驶室的煤烧了不少,一时间也不是很拥挤。
“嘿嘿!大哥,咱们好黑呀”
“对呀,大哥,是不是和你说的黑人一样”
刚刚宰了三个伪军的大汉咧嘴一笑。
“别说,还真像”
“那是不是那些黑不溜秋的人也和咱们一样趴煤堆里这半天”
“别扯淡,赶紧去准备”
八个人开始各自的准备工作,火车也开始慢慢提速了,列车一路呼啸,径直穿过奉南站。
出奉南站外没多久,列车的速度就慢慢降了下来。
“别耍花招!”
一脸黑灰的大汉明显是懂火车的,一眼就看出是火车司机故意减速。
“好汉,听口音是冰城的吧”
“少废话”
“咱算半个老乡,我是春城的,前边就是松树坡了,你们想要戒车,松树坡是最好的位置,你们的人可以居高临下,将车上这些黄狗子都收拾”
“你怎么知道?”
“好汉,我是赵参谋长的兵,北大营大败以后,这才到这里讨碗饭吃,要不是家有老小,我也就跟着你们干了”
“你是国屏的兵?”
赵国屏原第七旅上校参谋长,现任五十三军一一六师师长,大汉明显认识赵国屏。
“你认识参谋长”
大汉没有回话,很明显是不愿意暴露身份。
“那你认识后边的人吗?”
“认识几个”
“既然你是国屏的兵,我相信你不会让他失望,跟我走”
车上基本上都是物资,只有中间的两个车厢是负责押送的伪满军。
“老冯?”
为首的一个营长看着进来的司机,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黑灰的煤工,一脸的纳闷。
“你不好好开车,跑这里干嘛?车都停了!”
司机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身后的大汉。
瞬间整个车厢都紧张了起来,大汉看着密密麻麻的枪口,也不害怕,反而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大口喝了起来。
“她奶奶的,渴死老子了”
“你是谁?”
大汉没有说话,又端起茶壶灌了几大口,顺带指了指窗外。
这些伪满军一看魂都飞了,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士兵,为首的一个光头正乐呵呵的往这里走来。
“弟兄们,子弹上膛!”
“别别别!都是中国人,老张你这是干什么?”
司机赶忙劝了起来。
“老刘,你别是他们的人吧”
张营长立刻拔枪顶住了司机的头。
“姓张的,老子当营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个山上当绺子,怎么?现在敢拔枪对着老子了”
“姓冯的,少在这儿废话,你小子还不是再给鬼子开这破车”
“哈哈哈哈哈!”
两人正呛火,旁边的大汉突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为不杀老冯!不代表我不杀你”
“你敢开枪试试!”
张营长话音刚落,刘光头就带着人冲了上来。
“小子!就凭你这百八十杆破枪,也敢跟老子叫板!”
刘光头这几年被胖子养的不是一般的肥,别的团几个人才有一支枪,刘光头这里是轻重武器齐全,迫击炮也有好几门。
“张营长是吧,既然你认识他,说明你们都是国屏的兵”
张营长被刘光头吓唬住了,大汉这才开了口。
“不错”
“弟兄们呢?”
大汉扯开嗓子在车厢里喊了一声。
“我们都是”
“既然都是第七旅的,那就放下枪!”
张营长知道现在不能跟对方硬刚。
“弟兄们,放下吧”
刘光头是见肉咬一口,马上叫人收缴了这一百来支枪。
“好汉,这位长官,在路上我就算过了,我大概能赶出两个小时,你们还是抓紧搬东西吧”
司机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了,路上的时间早就计算好了,刘光头当即让战士们开始搬物资。
大汉也将张营长拉到了一旁。
“东北讲武堂的?”
张营长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长官您是……”
大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鲜血浸透的证件。
“中央教导……长官好!”
“嘘~”
“长官,你们不是在神烈山……”
“先别说这些,你带的这些人有多少是能用的”
“一半是东北军的老弟兄,日本人占了东北,弟兄们没了活路,稀里糊涂的就被那些长官带着,穿上了这层狗皮”
“这样,你把这些老弟兄们拢一拢,假装和车外的八路军打一架,让他们绑着你们走”
“啊!长官,为什么?”
“别问,为你们好,再说了,跟着他们一样打鬼子,难不成你一辈子套着这层狗皮”
“要套着这身皮去地下见我爹,我爹还不过给我削个屁的了”
“好好跟着他们干,东北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成!我听长官的”
大汉从腰上解下一把刀,递给了张营长。
“拿着吧,将来有一天见了国屏,就给他看看”
多年后,抗战成功的赵国屏将军看着手中的刀,一时间老泪纵横,原来他的老兄弟还活着。
没多久,因为搬物资的事,几个伪满军和刘光头的人打了起来,刘光头一气之下让人绑了掺和的人,押着物资和战俘走了,司机老冯看不惯,呛呛了几句,都给打了一顿绑走了。
剩下的人看着人走远,当即商议了起来。
“物资太多,估计他们一趟运不完,咱们这里还有会开火车的不”
“两煤工好像会”
“我在这盯着,你赶紧让煤工快快开车”
“营长他们怎么办?”
“你小子是不是傻,这些人连司机都绑走了,就是怕咱们跑了,一会儿他们回来,咱们一个个都要挨枪子儿,先逃了再说”
物资的三分之一被运走了,他们这些人也难辞其咎,最关键的是这十万件棉衣,有三分之二都是陈主席的私产。
松树坡上,张营长看着慢慢消失的火车,一股苦涩感涌上心头。
“怎么样?我就说这帮瘪犊子会跑吧”
“长官”
“行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也别长官长长官短的了,你小子比我强,正儿八经讲武堂毕业生,对了,你是那科的”
“长…团长,我是炮科的”
“那好,正好炮排要扩充,以后你就是炮营营长了”
“团长,我这初来乍到的…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你有这个本事吃肉,等过几天再搞两门山炮,你小子可别藏私,炮营可以给老子带出来”
“是,团长”
刘光头文化程度虽然不高,可心眼灵活,知道张营长是个科班生,他早早就把各营的几门迫击炮集中了起来,拉好了炮排的框架,只等张营长走马上任进行扩充,他刘光头手下也就算是有正儿八经的炮营了。
可惜刘光头没嘚瑟多久,就被第三支队的谭司令得知了消息,不仅是张营长,连带刘光头辛辛苦苦组建的炮营,整整二十几门迫击炮,近四百发炮弹,让谭司令拾掇拾掇给打包带走了。
谭司令也知道刘光头的脾气,趁刘光头不在家,直接跑去就给人炮营拐跑了,气的刘光头在屋子里骂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胡主任给送来一批补给,这才让刘光头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