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阵风吹过,一只布满老茧粗糙不平的手犹如一把锋利的钳子,有力地禁锢住世子的手腕,世子的手腕就像被焊住了一样不得动弹。
钟意一直睁着眼睛,艰难地控制眼皮的颤动,尽量让它不要翕上。
一是她不愿在这个卑劣之人面前露怯,二是她笃定这也是云岚宗的考验之一,云岚宗的人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果然如此。”钟意有点好奇是谁出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她侧着头望向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极具感染力的红色,看起来十分喜庆,也让她感到亲切,某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了那个虽历经风雨飘摇几乎人人都以为它将要不复存在但又始终屹立不倒的梦幻国度。
这位女修身着朱雀红束腰高领长裙,一头乌黑修长的青丝仅由一根用金丝绣着太阳纹路的焰红色发带系着,看上去十分干练。
她的鼻子是那种典型的长鼻,她的眼神很坚定,神情坚毅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怕吃苦但仔细看似乎能发现她很孤独。
胆小鬼世子一开始想要呵斥对方,但一看来人身后背着一柄十分沉重的玄铁剑,便硬生生地把话吞了回去,可怜他一张溢满脂肪的大脸愣是被憋得通红。
“这位女侠……哦不这位仙子,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何苦如此呢?至于……这都是误会,我只是想和这位姑娘开玩笑而已。”
顾嘉鸿像是听到了好听的冷笑话似的,只见他将头转向这一侧,之后又迅速将头摆正,嗤之以鼻道,“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世子被惊到了,鼻子上开始冒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话来,“这……这……”,瞧上去真是可怜极了。
尚曌本就十分厌恶这类贬低女性狂妄且不可一世的人,现下听了顾嘉鸿的话,心里更是倾向于是这个胖子仗势欺人,于是手上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你敢骗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世子痛得直哟哟,连忙求饶道,“这位女仙,小人知错了,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钟意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出霸道女仙打脸世侩小人的戏码,良久才收回视线,表情十分委屈且让人怜爱,可怜巴巴地开口,“大姐姐,家里人曾教过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但……这个哥哥刚刚太可怕了,他的巴掌都比我的脸大了,而且他看上去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姐姐我害怕……”
不得不说钟意这一招干得漂亮,成功激起了众人的保护欲以及对恶人世子的愤怒。
尚曌左手按住他的手腕,右腿发力给了世子一脚,直接把他掀倒在地,“我早就觉得这种吸纳弟子的方法不合理,今日一瞧倒是应验了,改明儿我就禀报师尊,让他与众位长老好好商讨一番。”
“照照师姐,你别那么暴躁好吗?你看周围的新弟子都被你吓到了,不过有一说一,这个选拔弟子的方法确实太老套了,还有师姐你刚刚真是太帅了。”
一个头上插了支类似大公鸡的尾羽的少年修士嬉皮笑脸地看着尚曌说出了这番话。
钟意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说出口的话都要经过大脑的反复思考,而现在却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是的,师姐一点也不可怕,倘若对待作恶之人都要喜颜悦色的话,那么做一个脾气暴躁不被他人认可的人又有何妨,我觉得师姐这样做就很好,我很喜欢你,师姐太酷啦。”
尚曌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且迅速瞥了钟意一眼,接着又快速恢复原状,只是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或许她会成为我的朋友,应该吧,但愿如此。
祁安本来以为钟意已经够好了,却没想到她的思想居然如此独特,简直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人,“钟意,你真的令我刮目相看,我不如你啊。”
钟意的左眼快速地眨了一下,“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哦,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生命体,只有好坏没有优劣之分。”
钟意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既然生而为人,便无须自卑。”
她的这一段话虽说质朴无华,但却犹如惊雷乍响,在众人的耳中久久回荡。
那个少年修士双眼发亮,嘴角两端拼命上扬,身子前倾,“真是没想到,今年的新弟子中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如此有趣的小姑娘,哈哈哈。以后宗内有人欺负你,就报我柳漾的名字。”
尚曌也不甘示弱地来了句,“尚曌。报我的名字比他管用。咳咳,我会揍人,他不会。”
柳漾当即就不乐意了,立刻上窜下跳,“喂喂,师姐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拆我台,我不要面子的吗?”
尚曌十分淡定地点了下头,“你什么时候要过脸?”
钟意/祁安/顾嘉鸿“哈哈哈。”
与此同时,一位长老打扮的修士悄无声息地来到她们身边。
这位长老衣着朴素,但值得让人注意的是他的鼻梁中间居然呈段层状分布。
只见他对尚曌和柳漾点了点头,“你们这次做得不错,至于这种垃圾废物还是扔出去为妙,省得脏了云岚宗的地儿。”
垃圾本人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对了,你们是修士,而我只是一个凡人,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长老眼尾下垂,冷笑着,“老夫我是修仙又不是修佛,老子才不怕劳什子天罚呢?我只知道你让我很不痛快,那你也别想快活。”
语毕,一把拎起世子爷的领子把他扔出了云岚宗地界。
钟意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宗门了。
而后,这位长老筛选掉了一大批不合格的弟子,这些人有的走捷径来到了广场,有的心性浮躁不堪大用。
至于抗议那是绝对没有的,经过了刚才那一番举动,那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扔出去的“幸运儿”。
他们这些平日里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