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一个青花瓷的花鸟瓶被人从屋内摔了出来,碎片四溅,祁安、顾嘉鸿立刻将钟意护住。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叫你们看好小姐,这就是你们工作的态度?我养你们有何用?”杜夫人板着脸,十分不悦。
“是,是,是。夫人,小的错了,还望夫人开恩。”
“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哼哼。”
“小的发誓,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地上的碎瓷片被下人清扫干净了,杜夫人率先踏过木制门槛进入房间。
钟意三人紧随其后。
“母亲你终于来看我了,你不是觉得我让你丢脸了吗?怎么现在不讨厌我了?哈哈哈。”一位圆脸且长相可爱的女孩有些咄咄逼人地说。
“住口,我都是为了你好,我这么辛苦地替你找大夫,不就是想让你恢复正常吗?你怎么不明白母亲的苦心呢?还有你既然觉得丢脸,那就应该赶紧好起来。”
“我就知道,你每回都会说我这是为你好,你要听话之类的,我以前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你告诉我女孩子要端庄娴静,我就失去了大笑的权利,你又不许我出门与友人玩耍,说什么女孩子不能到处野。哈哈,真是可笑。”
“那又如何?我是你母亲,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带大,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对,你是对我很好,我的吃穿用度在同龄人当中都是最好的,我想要什么立刻就能得到。可是……你把你的人生和价值寄托在我身上,我一个人肩负着两个人的希望,你觉得我不会累吗?呜呜呜……”
杜依依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以头撞墙,以此来减轻痛苦。
“你痛苦,我就不痛苦吗?你那个负心的爹抛弃了我们娘俩儿去攀高枝了,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
杜依依停止了哭泣,眼神如箭直击杜夫人的心,“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心疼你,我才会拼命学习,别人在玩在谈情说爱的时候,我都在学习,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哦?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是白眼狼?来,你尽情地说,哈哈哈。”
“你不应该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我的身上,母亲。”
杜夫人嘴唇紧绷着,就像憋着一股气似的,她深吸一口气,“你生病了,我不计较你的话,只是希望你说话之前好好考虑别人的感受,你不是小孩子了。”
杜依依没有理会杜夫人,她神情专注地把玩自己的手指。
……
“看吧,我这女儿肯定是中邪了。”杜夫人既委屈又愤怒。
钟意通过刚才杜依依和杜夫人的表现,深刻地认识到也许更需要治疗的不是杜依依而是杜夫人,但她不好说。
但顾嘉鸿却没有那么多顾忌,“杜夫人,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也有问题。”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杜夫人就像是被人踩中了痛处一样勃然大怒,然后甩袖愤然离去,也顾不得对方是不是仙人了。
钟意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对了,顾嘉鸿你有感应到妖气吗?”
顾嘉鸿点点头,“有,不过很微弱。”
“嗯,我知道了。”
祁安冷不丁来了句,“你们不觉得杜小姐很依赖杜夫人吗?”
钟意淡然一笑,“控制和依赖本就是一对母女,难道不是吗?”
顾嘉鸿叹了口气,“你们这样容易显得我很没文化诶。”
钟意/祁安“哈哈哈。”
……
钟意将身子蹲下与杜小姐处在同一高度,“杜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为什么要和穷书生私奔呢?”
“呵呵,那根本就不是私奔,只是我为了逃离母亲的掌控与别人做的一个交易,仅此而已。”
“哦,是这样啊。”
杜依依见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便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杜夫人带着杜依依进京找夫君,可谁曾想穷书生一朝中举飞黄腾达,竟是一纸休书休了杜夫人,转头就娶了丞相家的小姐。
一见钟情哪里抵得过见义思迁。
杜夫人无奈之下只好回乡摆摊卖凉菜,天天风吹日晒的,她的皮肤不再光滑白皙,她的眼睛也不再纯净而是变得有些混浊。
一天,有人嘲笑杜依依是个没爹的孩子,杜依依哭着跑回了家。
小孩子哪懂什么善恶,不过是听家里人闲聊时提起过此事,便记住了而已。
杜夫人用木条抽打着杜依依的手心,“人要有骨气,人穷志不穷,不许哭,知道了吗?”
小杜依依抽抽嗒嗒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再后来,杜夫人有了自己的饭庄,日子越来越好,可杜夫人对杜依依的控制也愈发可怕。
“女孩子要淑静,不能像个假小子一样哈哈大笑。”
“你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生出去玩,不要到处野。”
“你只有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只有我不会害你。”
……
钟意听了只觉得很窒息很压抑,好像无法呼吸了一样,光是听杜依依讲她的经历就已经让钟意喘不过气来了,更何况那是杜依依的人生啊。
钟意走上前抱住了杜依依,“你不是废物,你真的很棒。”
杜依依有些哽咽,“谢……谢……”
钟意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杜依依,“你别怕!你身上可能寄居着某种妖物,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它除掉的。”
杜依依露出了个纯洁无暇的笑容,“没关系的,我不怕!”
钟意开始用灵力试图逼出杜依依体内的妖物,随着灵力的涌入,杜依依的皮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踊动。
最后,一个长着两个头的大虫从杜依依皮肤里钻了出来,一个头在大笑,一个头在大哭。
这赫然就是躁郁虫。它能影响人的情绪。
顾嘉鸿一枪下去把躁郁虫撕成两半,祁安又一道符下去,躁郁虫直接化为飞灰。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不用谢我,因为你值得。”
钟意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远方,“接下来该解决杜夫人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