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皇阿玛成全,儿臣想求皇阿玛赐青樱为儿臣的侧福晋。”
皇帝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走到弘历面前。“你要成家了,之后会成为父亲,不该被感情左右。”
弘历跪下回复道:“皇额娘犯了大错,可乌拉那拉氏只是后宅女子。乌拉那拉氏若是接连被皇子拒婚,怕是只能剪了头发去做尼姑,她也算与儿子一起长大,看在纯元皇后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姑姑,请皇阿玛开恩,立她为儿臣的侧福晋吧,只当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提到纯元皇后,皇帝神色黯然了几分,也不多言,只深深叹了口气。“这世上大多的事情,总是不能天遂人愿。”
他不是不知道纯元做不了一个合格的福晋与皇后,只是那时候他太年轻,他以为她们姐妹可以和睦相处。
他在外面办差事,宜修打理王府,而柔则只要好好的就行。
可是他先失信于宜修,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皇帝沉默了许久,还是同意了弘历的请求。
弘历知道求青樱做侧福晋有可能触怒皇帝吗?
他当然知道,他可是自己抓住机会从圆明园的弃子变成皇帝最得力的儿子。
才不是什么没脑子的,只是他这位皇阿玛是个性情中人,在他心里他与青樱之间不过比别人多见了几面,可在众人眼中他们就是青梅竹马。
若是皇后一出事,他立马和青樱划清界限,青樱那没脑子的,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乌拉那拉家不知道又要传什么流言,还不如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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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吉日,弘历新婚。
按规矩应当是侧福晋先入府,过几月才是福晋大婚,侧福晋跪迎福晋进门。
这辈子他只想和琅嬅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因此求了皇上,先迎娶福晋入门。
他上辈子太过荒唐,福晋侧福晋入府只差了一日,实在荒唐又可笑。
时隔两世,那是他着了魔一般,满脑子都是青樱,对于琅嬅只有敷衍,今生就让他们夫妻一起,开创新的局面。
待仪式完成后,弘历送别了亲临的皇帝与熹贵妃,散了会酒气才回到琅嬅的正院。
他走进新房,一眼便看见了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端坐在床上的琅嬅,她的面容在红盖头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弘历接过秤杆,轻轻挑起了红盖头,又在众人的催促下饮了合卺酒,待众人出去,才有时间仔细看看琅嬅。
大概新娘子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琅嬅今日格外明艳,整个人羞怯,却不畏缩,如一朵初绽的牡丹。
弘历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问道:“福晋的闺名是什么?”
“妾身闺名琅嬅,琅嬛福地,女中光华。”
“这真是个顶好的名字,我也有小名叫元寿,以后只有咱们的时候,你叫我元寿就好。”
琅嬅应了一声,刚刚满屋子的人,尚不觉得,如今只有他俩,她倒有几分羞怯。
“琅嬅可听说,我与乌拉那拉格格青梅竹马。”弘历看着琅嬅脸色微变不忍心逗她,又接着说:“这些都是流言,你不必当真,乌拉那拉氏自幼在江南,而我在圆明园,是十几岁才认识,她是女眷,我又不好进后宫,只是比你我多见了几次面。”
弘历伸手把琅嬅拥进怀里。“琅嬅你是我的妻子,是这府里唯一能和我并肩的人,我敬你爱你,在王府中,没有谁高过你,你的敌人只有时间。”
你的敌人只有时间,只要你活下去,活得长长久久,你就会是皇后,甚至是太后,府里的女人永远只能敬畏你,仰视你。
琅嬅是闺阁女子,却不是没脑子的姑娘,她知道四阿哥是储君人选,自然也懂得弘历的意思。
那日绛雪轩里,弘历并没有对乌拉那拉格格有特别之处不是吗?他们是要一起走下去,站在最高的位置上,那么就相信他吧。
富察家的男人骁勇善战,富察家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是逃兵,她最害怕的便是这位四阿哥的青梅竹马会恃宠生骄,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高晞月是个简单纯粹的,倒是不可怕,可青樱跟四阿哥有多年的情谊,王爷还为她去求了赐婚的旨意,琅嬅心里惶恐。
不过现在有弘历这句话,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她要陪着弘历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位置上去,做天下最尊贵的夫妻。
“天色不早了,妾身服侍元寿安置。”心结解开,琅嬅便也不再多话。
翌日,琅嬅醒的时候便发现弘历早已醒来,正在一旁瞧着她。
“元寿怎么不叫我。”琅嬅见他嘴角带笑,心中便不再紧张。
“不急,时辰还早。皇阿玛给了我几日休沐,让我好好陪陪你。”
两人窝在一起浓情蜜意地说了会话,才叫侍女服侍两人梳洗。
简单用了些早膳,才一起入宫请安。
两人先去拜见皇帝,之后又往熹贵妃寝宫请安。
“我这有副红宝石头面,是当年皇上赏的,今日便借花献佛送给你吧。”
熹贵妃与弘历母子情分平平,但是同盟日久,加之富察氏一族向来显赫,自然愿意友善相待。
弘历与琅嬅大大方方谢了恩。
“这是儿媳亲手做的针线,给两个妹妹玩吧。”说罢,便让宫女将两个荷花样式的荷包交给两个公主。
“额娘你看,四嫂绣得真好看。”
上头母女亲亲热热笑成一团,下头弘历伸手勾了勾琅嬅的手指,轻声问:“福晋,两个妹妹都有,我的呢?”
琅嬅面上一红,想要甩开他,又怕熹贵妃瞧见,只好轻轻回他:“回去给你绣只海东青好吗?”
“只绣荷包吗?我还差双靴子呢?”
“靴子也给您做。”
“给谁?”
“给元寿。”
弘历上辈子一直把青樱当真爱,爱了一辈子,糟心了一辈子。如今决定和琅嬅好好过这一生,见她温柔缱绻,心里甜蜜,正要再说两句话。
“额娘你看,四哥好不要脸,四嫂刚送我们姐妹两个荷包,家都没回呢,就拽着四嫂要靴子。”
小女孩声音清脆,如同山涧中的清泉,悦耳动听,只是话说得太过直白,让弘历这重活一世的老鬼都不免脸红几分。
熹贵妃见小夫妻两个都有些不好意思,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