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请您用力啊!”
窗子上映着一道道忙碌的人影,不时传来产婆急切的呼声,感觉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只有琅嬅的声音听不真切。
弘历在屋外心急如焚,旁边陪着的众人也被他晃得心焦,大家将目光投在两个侧福晋身上,盼望着两人劝上一劝。
只是高晞月抓着海兰,脸色并不比弘历好上多少,青樱在一旁抓着手绢,面上无悲无喜,看不出情绪。
府医太医接生姥姥都说福晋身子康健,肚子里的孩子也养得极好,这王爷果真心爱福晋,竟是急得团团转。
苏绿筠扫了一圈,陈婉茵木讷,黄绮莹紧张,海兰被高晞月抓着,只好上前说道:“王爷,福晋洪福齐天,定会母子平安的,您先坐下来歇歇吧。”
弘历知道苏绿筠说得对,只是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
苏绿筠又说道:“您若是累着了,福晋不知道多心疼呢。您也疼疼福晋别叫她生着孩子,还得惦记您。”
弘历知道琅嬅此刻分不出心神在他这,但还是觉得苏绿筠说得有理,只好按下心焦,坐在一旁。
众人只以为他是忧心嫡长子,忧心福晋。却不知他是想起了上辈子,琅嬅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那是个极漂亮的女儿,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就夭折了。
他心痛万分,琅嬅也是从这开始身子就不大好了,后面又生了三个孩子,最后四个孩子只有璟瑟长大成人,琅嬅身心受创,才早早离他而去。
这辈子他如此精心呵护,只盼着琅嬅和他们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上辈子琅嬅活着的时候,他总以为他最爱的只有青樱,可在后面的漫长岁月里,他才惊觉,他们之间早已密不可分,他们有四个孩子,有齐心对抗太后的情谊,还有无数相伴的时光。
在后宫那些心思各异的美人面中,只有琅嬅是懂他的,知道他想打仗就带着后宫节衣缩食,从不顶撞,哪怕意见不合,也乐意掰开了揉碎了与他交心。
结果他却让她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一直猜疑她,从不曾坚定地和她站在一起,直到天人永隔。
直到琅嬅去世之后,弘历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恨不得陪着皇后一同去了。可迟来的深情又有什么意义,便只能加倍对璟瑟好。上辈子的经历太过惨烈,弘历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回过神来,青樱正挽着他坐在一边。
弘历也没心思在意。“琅嬅的叫声怎么如此凄厉,可是哪里不适。”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弘历哥哥也不必太过挂心。”青樱挂着淡淡地笑,眼神看似温和实则空洞,别人的痛苦在她的眼里不及她鞋尖上的明珠重要。
高晞月听她这么一说,腾得一下站起来,心头一阵无名火就烧了起来。“青福晋又没生过,怎么知道不打紧,青福晋的肚子也两个月了,快回去休息吧,别冲撞了。”
高晞月没脑子,却不是个恶毒之人,她和一个孕妇吵起来实在没劲,万一有个好歹,再赖在她身上,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青樱见高晞月咄咄逼人,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被人误解,拉了拉弘历的手臂,想叫弘历替她说句公道话。
弘历心烦得不行,只说:“青樱啊,天色不早了,你有身子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快走吧,别在这说点我不爱听的。
青樱觉得弘历哥哥这是心疼自己,便含着笑意,让惢心将自己扶了回去,只眼神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弘历。
突然,一阵新生儿的啼哭声传了出来,接着便听见接生姥姥的大嗓门喊道:“恭喜福晋,是个小阿哥。”
产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恭喜声。
弘历只觉得自己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也顾不得产房不吉利的规矩直接就往里面走,他要见琅嬅,晚一点都不行。
接生姥姥已经将孩子清洗好,包上了襁褓,见了他忙行礼道:“恭喜王爷,大阿哥生得健壮。”
弘历大手一挥:“都有赏,阖府赏一个月月银,正院赏三个月,接生姥姥每人赏赐加三成。”
琅嬅躺在床上,侍女正在为她整理擦汗,弘历见她只是脸色苍白,精神还不错,便等侍女收拾完,才上前坐在床边。
“产房污秽,王爷怎么进来了,他们也不拦着点。”
“我们的儿子在这出生,有什么污秽的,你觉得怎么样?”弘历握住琅嬅的手,将她的头发勾到耳后。
“王爷放心,太医看过了,一切安好。天也不早了,叫院子里的妹妹们都散了吧。”
弘历无有不应,见琅嬅实在疲惫,就裹好了被子将人抱回正房里,见她睡去,才去休息。
海兰开脸之后,就被安排在高晞月的院子里。高晞月单纯,海兰温顺,又都是亲近福晋的人,因此相处得不错。
高晞月回了房间,茉心给她更衣,星璇则取了一些好克化的食物摆在桌上。
“主子,福晋生了嫡长子,您也该考虑考虑了。”星璇一边布菜一边和高晞月说话。
“我的身子我知道,福晋和青福晋先后都有了身孕,福晋见我着急怕我乱吃药,就请了太医,给我看了。”
“太医说主子体寒还得再养几年,身子健壮才能生个像大阿哥一样健康白胖的孩子,不然到时候孩子大人都要吃药,这多遭罪。”那日是茉心跟在一边伺候,因此知道得多些。
星璇一笑:“是奴婢想差了,见青福晋也有了身孕替主子着急,咱们主子这么受宠,早晚都能生个阿哥格格的。”
高晞月性子好,人又大方,伺候她的人待遇也都不差,因此院子里的气氛一直极好,加上王爷福晋一直对她极为宽容,倒叫星璇觉得高晞月和未嫁时一样可爱娇憨。
听说琅嬅生了个儿子,青樱还没说什么,阿箬已经要气炸了,明明主子已经有孕,若是福晋生了女儿,自己主子生了儿子,该有多好,自己不知道得多风光,也好出了被打板子那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