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自封了答应之后,弘历十分喜欢,白日里伺候笔墨,晚上一月里能占去大半光景。
不禁让人猜测,弘历是喜欢阿箬才求娶如懿做了侧福晋,只可惜如懿还以为弘历是对自己情根深种,迟迟未曾抬举阿箬,眼看着阿箬到了出宫年纪,这才亲自抬举了阿箬。
这些流言蜚语不知怎么,总能隐隐听到,阿箬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一意侍奉皇上。
内务府分来伺候阿箬的宫女叫做新燕,小圆脸上有一双大大的杏眼,看着活泼灵动,喜气洋洋的。
新燕以前听过这位的大名,说她嚣张跋扈,口无遮拦,还被拉进慎刑司责罚过。
可新燕在阿箬身旁伺候了一段时间,才觉得传言不可尽信,主子位份低,但是还算得宠,皇上皇后都常有赏赐,主子也不吝啬,每次都会给她一点没有内务府标记的金银。
“新燕你多大了?”
“奴婢十七了。主子您就别老给我赏钱了。”新燕瞧着这翊坤宫华贵非常,一砖一石都有讲究,可这里面伺候的宫人,看起来都过得紧紧巴巴的,丝毫没有宠妃宫人的气派。
阿箬也不在意,继续做着手里的针线,绣着一只小白狗,憨态可掬。“我如今得宠,你也多攒点银钱,等以后到了年纪出宫,好歹有点积蓄。若是我不得宠了,你怕是也得紧紧巴巴过日子了。”
“主子怎么会不得宠,宫女出身都是先封官女子,您一来就是答应,没几个月皇上又提了您的位份做常在,怎么会不得宠。”新燕年纪不算大,入宫之后学了规矩,就去照顾太妃。
日子清闲,又不需要计较恩宠,衣吃住行都有规矩,也没被克扣过,所以很是舒心。
后来太妃年纪大些,喜欢清静裁撤人手,她分到这过得也算好,实在不知道不得宠会过成什么样。
阿箬也不多说,继续手里的动作。
“阿箬姑姑……慎娘娘,这不是你愿意的是不是。”
阿箬看着站在门口的璟萱,只觉得眼眶发酸。“大公主,你怎么来了?”
璟萱是被如懿接回来的,可能是听了皇上的话,觉得跟女儿实在疏远,这才常把璟萱叫回来,只是璟萱不懂如懿的墙头马上,如懿也不知道璟萱喜欢什么,通常只是问问最近吃得如何,过得怎样,日子忙不忙,问过了相顾无言,只叫璟萱自己玩。
璟萱就是这样才到了阿箬的偏殿。别人都说阿箬姑姑背叛了额娘,飞上枝头变凤凰,是个卑贱恶劣的人。
可璟萱不相信,她小时候一直是阿箬姑姑照顾她,别人嘲讽她不得母亲喜爱,也是阿箬姑姑出来吵架保护她,哪怕被罚了还求皇额娘严惩嘲讽她的人,她不信。
看着阿箬还没做好的小狗荷包,璟萱鼻子一酸,阿箬心里又何尝舒坦。“我就是那种人,我一直想吃得好住得好,嫁个好人家,过富贵日子,你是知道的。”
“大公主以后别来了,我就是那样的人。”
看着璟萱跑走,阿箬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新燕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去打了水给自己主子洗脸。
璟萱回到撷芳殿就病了一场,病得不算严重,只是如懿十分心疼。当即就罚阿箬跪在翊坤宫院子里六个时辰。
阿箬只觉得天上黑压压的云彩,越积越厚,沉闷得叫她无法呼吸,天空里已经有隐隐雷声响起,今天这雨怕是小不了了。
阿箬一边淋着雨,一边跪着,雨下得越来越大,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眼泪流下来,院子里的地砖很是坚硬,跪这么长时间,阿箬几乎分不清自己长没长腿。
新燕跪求不成,打伞也被三保赶走了,幸好雨下得很大,别人都进了屋子躲雨,翊坤宫的门禁也实在不像样,倒是叫新燕跑了出去。
新燕回来的时候,阿箬已经晕了,一个人像折断的树一样,倒在雨里。
皇上亲自把阿箬抱了回去,又让人请了太医。
新燕边帮阿箬换衣服边抹眼泪,她只在雨里跪了那么一小会儿,衣服就湿透了,死死贴在身上,冷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
阿箬跪了那么久,可怎么好,膝盖上看起来触目惊心,明明已经昏过去了,不小心碰到她的膝盖,还会不由自主地躲一下。
动作幅度小得可怜,应该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弘历也真心觉得无语,这如懿年纪越大越不着调,阿箬就算真犯了错,按着宫规处置也好,罚写宫规也罢,就是太监宫女也不能在大雨里罚跪。
自己来了一会,正殿里还没动静,她可真是了不得。
弘历也不打算去正殿,只叫柳一笑去传旨。
“娴妃藐视宫规,私设刑罚,禁足三月,罚俸半年,宫人不能劝阻,罚俸一年。”
“臣妾遵旨。”如懿只觉得自己心里好似漏了一般,滔天的难过如同外面的大雨一般,全都砸在她心上。
惢心担心地看着如懿,一边觉得阿箬雨里罚跪实在可怜,一边觉得主子被心爱之人和最信任的宫女背叛,也是痛不欲生。
菱芝和芸芝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谁家做贴身宫女,做成这样,一年到头连点银子都攒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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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到底伤了膝盖,只能卧床休养,皇上也三不五时来看看她,看起来十分有宠妃的架势。
日子平静无波,新燕也尽心尽力地照顾。
随着阿箬好起来,皇上来得越发频繁,如懿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别人看不出如懿那总是淡淡的脸上有什么不同,阿箬却从那绷直的嘴角看出来,她怕是气得快要吐血。
尤其有时候皇上还会留下过夜,正殿的灯就会亮一晚上。
别人如何,新燕也没空留意,只一心一意照顾阿箬。
这些天赏赐补品海一般地涌过来,连新燕都胖了几分,原本就喜气洋洋的长相,看起来白白胖胖更有福气了,衬得纤细的菱芝和芸芝脸色青黑,就像营养不良。
直到这天阿箬喝了药直接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