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看着在宫道上,走来走去的凌云彻不觉有些诧异。“这个时辰,凌侍卫怎么在此?”
云彻有点窘迫,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时辰出现在这,只是心里郁闷,一个庑房的侍卫们都是粗人,也没人听他的心思,这才出来走走,不想竟然走到了翊坤宫附近。“奴才今日当值遗失了东西,刚刚找到,没想到遇见了娘娘。天这么晚了,娘娘怎么还在外行走?”
容珮说道:“宫里请了大师在雨花阁诵经,主子刚去雨花阁祈福归来。”
凌云彻道:“娘娘虔诚,一定会心想事成。”
因为天色不早,如懿身边只跟着容珮,如懿示意容珮退后几步,问道:“凌侍卫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脸色看起来实在不好看。”
凌云彻心中无奈,还是叫人看出来了。无奈苦笑道:“娘娘,微臣只是想不通曾经那么亲密的人,那么美好的事,怎会全都不一样了?”
如懿知道他这还是纠结于与魏嬿婉的旧事,只说着:“是人都会变。如今的我比起十四岁初入潜邸自然也不会一模一样。更何况也许是她变了,也许她根本就没变,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你能做的就是管好你自己。凌侍卫,这世上很多事很多人本就不值得。”
“也许原本就不值得?”凌云彻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里尽是茫然。
“凌云彻,过去的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她说罢,就让容珮搀着缓步离开。
凌云彻心中恍惚,也许他从前认识的嬿婉根本不是真正的嬿婉,会是这样吗?
他真的喜欢嬿婉吗?一直以来都是嬿婉喜欢跟他在一起,他对于这样一个漂亮聪明的姑娘喜欢自己,是心动的,也是骄傲的,可那真的是喜欢吗?
凌云彻苦笑,告诉自己别想了,那是皇上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娘娘,可不是每个娘娘都像娴妃娘娘那样平易近人。
或许娴妃娘娘说得对,过去的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向前看。
秋日里,藏传佛教大师带领一众弟子进入入紫禁城,为皇室众人与边关将士们祈福,为期一个月。
这是宫中难得的盛事。因为宝华殿向来供奉的是释迦牟尼佛,便将雨花阁给了安吉大师师徒做佛堂。藏传佛教盛行于川藏,蒙古息息相关,满蒙一家,所以宫中也有些信众。
大师师徒虽是出家之人,但毕竟男女有别,多数妃嫔并不会亲自到雨花阁来敬香礼佛的,有信奉者也只是叫了宫女将自己手抄的经书,供在佛像前,让大师们诵读。
但其中并不包括如懿。
如懿为表诚心,每日在雨花阁跪经,与安吉大师倒是一见如故,偶尔还能交流佛经。
安吉大师看起来年纪并不如何大,但是言谈之间总有慈悲之态,与之交谈总感觉有春风拂面之感。
对于如懿的求教,也是不吝赐教,时常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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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没想过会这么快再次见到太后,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难道是因为大公主出嫁。
“娴妃最近可曾听到什么流言?”
“宫中皇后娘娘管得严,臣妾不曾听过什么流言。”如懿面色平和,似乎真是一无所知。
太后看了福珈一眼,福珈便站出来说道:“宫中传闻,娴妃娘娘日日在雨花阁,还时常与安吉大师相谈甚欢,似有奸情。”
奸情两字福珈说得声音极低,但是依然掷地有声。
如懿眨了眨眼,很是不解,自己诚心礼佛又碍了谁的眼。
“太后,臣妾不曾做过。”
“哀家也没有说你做过,只是安吉大师毕竟是出家人,你是皇帝妃子,更应该谨言慎行,不叫有心人捉了把柄。”太后依旧闲适地坐在那,漫不经心地拨弄杯子里的茶叶。
“臣妾相信清者自清。”如懿面色一凛,噘着嘴回复道。
太后叹一口气,真的很想撬开如懿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颜色的稻草,用的什么摆放方式,怎么塞得这么结实,一点风都吹不进去。
“哀家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你也要为皇上考虑,边关还在打仗,皇上心急如焚,你愿意为皇上解忧吗?”
如懿看着太后的眼睛,那目光仿佛在问她,你不是只求情深义重,两心相许吗?怎么就不愿意谨言慎行,为皇上解忧,难道你不是真的爱你的少年郎吗?你说的话都是假话吗?
如懿心里一慌连忙解释道:“臣妾本就是为了皇上才去雨花阁跪经,没想到反而惹了风波,臣妾知错。”
太后看着如懿倔强请罪的样子,心想你哪里是知罪了,分明是不知。但是只要肯听话就好,心服还是口服并不重要。
“最近草原动荡,哀家想为恒娖抄写经文祈福,只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太后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如懿。
如懿连忙说:“臣妾也很是关心长公主,愿为太后分忧。”
福珈得了太后的指示,端出了一套文房四宝。“这是太后感念娘娘孝心,给您的。”
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到全都是好东西,比金银珠宝更得她的心。便谢恩收下了。
“在宫里好好抄经吧,璟萱虽然只是和额驸回科尔沁走动一番,但是路上奔波,你也该多惦记惦记公主,盼着她和额驸恩爱美满,早生贵子,毕竟那是皇上最心爱的女儿。”
看着如懿离去的背影,太后狠狠喝了一口茶,和如懿对话一小会,给恒媞换了门好亲事,还是值得的。
下次皇上和皇后那对缺德夫妻再叫她干这种事,非得加钱不可。
而如懿虽然觉得流言都是无稽之谈,她清清白白一个人自然是不怕的,只是答应了帮太后抄经。
看了看容珮捧着的文房四宝和那份很能吸引注意力的《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如懿为了能够来得及抄完送进雨花阁祈福,只能回了翊坤宫闭门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