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萱,你真不愧是朕的女儿。”
弘历看着璟萱呈上来的折子,里面记录详细,心中很是满意。
阿箬去世后,璟萱心中难过,不愿留在京城,就和额驸出去走走,只是走了多处才发现,不是所有的百姓都能过上如京城百姓一般富庶的日子。
就写信给弘历,希望能把工厂推行各地,她作为公主,受天下之养,愿意为此事出力。
弘历深思熟虑许久,还是力排众议,将此事交给璟萱,几年过去,璟萱也真做出了几分样子。
“皇阿玛不嫌弃儿臣是个女儿,愿意委以重任,儿臣自当做出个样子。”
璟萱的面庞依旧年轻,只是沉稳了许多,她和兄弟们不一样,兄弟们自幼学的就是这些,她却要从头开始,幸好弘历派了永琏和永璋帮忙,帮她做好了前期准备,她才能如此顺利。
“你皇额娘晚上准备了家宴,你也去给她请个安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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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萱坐在轿辇上,看着熟悉的红墙青砖和琉璃瓦,只觉得一切都没变,一切又都变了。曾经她以为这高高的宫墙,就是她人生的全部,没想到她还能走出去,像她的兄弟们一样,做一番事业。
再见这宫墙,只觉得不过如此,低矮得仿佛一抬脚就能跨过去。
璟萱见了琅嬅,刚要行礼,就被琅嬅拉着手坐在一边。“公主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虽然年节都有请安折子,但是却不曾回来。
“儿臣一切安好。”
“那璟萱呢?璟萱好吗?”
璟萱只觉得眼眶发酸。璟萱好吗?算是好的吧,额驸是个很好的人,说是对她千依百顺也不为过。
可是她永远也忘不了,她从草原回来的时候,兴冲冲地想去见阿箬,却什么都没了的时候。
她只觉得她在宫里的记忆处处是阿箬,竟然连京城都待不下去,她只觉得自己是逃跑的。后来求了差事,自己有了事做,才渐渐好起来。
如今看着琅嬅如此温柔,她的手如此温暖,就像小时候那个温暖带着香气的怀抱,只觉得心里胀胀。
“璟萱也很好,皇额娘这些年如何,大哥家里有了好消息,永琏也成了家,皇额娘怎么样?”
“他们都在身边,想看都能叫进来看看,只是你老也不回来,才是真的惦记。”璟萱虽然是如懿生的,但是她是嫡母,每一个孩子都是关心过的。
在王府里时,别的都是男孩,只有这一个小女孩,长得漂漂亮亮,还爱笑,怎么能不喜欢呢?
“外地工厂都安排了得力的人,以后每年派人去巡视就好,儿臣以后就不走了,会常常进宫的。”
琅嬅摸着璟萱的脸只觉得瘦了不少,如今回京怕是心结已经消了。
两人又亲亲热热说了许多话,琅嬅本想将偏殿收拾出来,叫璟萱歇一歇,璟萱却推辞了。
“儿臣想去看看九弟。”
“永瑞很乖,你去看看吧。”
~
到了咸福宫的时候,璟萱只觉得连空气里都是糕点的香甜味。
陆沐萍正陪着永瑞在院子里玩,永瑞生得虎头虎脑,走路走得还不稳当,陆沐萍在一边看着,新燕拿着拨浪鼓在前面逗,喜鹊跟在永瑞身后,防备他摔倒。
“见过庆娘娘。”
陆沐萍见大公主行了个大礼,属实有点吓着了,连忙过去把人扶起来。“公主这是做什么?如何当得起。”
“娘娘一直照顾阿箬姑姑,现在还将九弟照顾得这般好,自然当得起。”
陆沐萍连忙请璟萱坐下,又叫人换了点心和茶。
璟萱粗粗一扫,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以前慎嫔就常说公主爱吃这个,现在也不知道公主爱不爱吃了。”陆沐萍想起阿箬,还是心里不舒服。
璟萱看着强撑着笑脸的陆沐萍,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永瑞叫过来仔细看了看,哄着玩了一会。
“庆娘娘,这是我从外面带的东西,您收着吧。”
那堆东西里有名贵的药材皮子,还有不那么值钱的玩具,一看就是用心搜集的,陆沐萍也就没有推辞。
两个人实在不熟,说的话题也不多,只是聊了聊永瑞。
璟萱正想告辞,就听见陆沐萍喊她。
“公主稍等。”
喜鹊从寝殿里捧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一些小肚兜,小鞋子,上面都绣了可可爱爱的小白狗,还有一个香囊上面有两只小白狗,一只大一点脖子上戴着蝴蝶结,另一个小一点脖子上是小铃铛。
“这是?”
“阿箬那时候总说公主成婚了,之后也会有小孩,就想着给公主也做一些,她给永瑞做一件,就给公主做一件,慢慢就攒了这么多。”
璟萱抚摸着那个小香囊,她小时候最喜欢小白狗,阿箬做给她的东西就都是带着蝴蝶结的小白狗,从小到大一向如此,没想到还能见到。
“那时候我伤心坏了,也没能交给公主,后来想着还是要亲手交给公主,也算不辜负慎嫔。”
阿箬的女工说不上多好,但是这小白狗每一只都活灵活现,十分憨态可掬。
“那时候我还说我喜欢小孩,想跟愉妃娘娘把永琪借过来玩,慎嫔说照顾过大公主,大公主也十分可爱,也可好玩了,等她把孩子生出来,我们一起带,也让我过过带孩子的瘾。”
陆沐萍低下头,抿了抿嘴,现在孩子有了,真的很乖很好玩,也不哭起来惊天动地,可是阿箬却不能亲自抱一抱。
璟萱心头震动,正想再行一礼,感谢陆沐萍,半路就被陆沐萍捞住了。“公主不用多礼,慎嫔也只希望公主过得好,过得很好很好,公主能答应她吗?”
“慎嫔说最好公主怎么快活怎么活,所有让您不高兴的都不要理,她精心照顾您长大,不是为了让您受气的。”
“女儿记住了,多谢您照顾永瑞,我会常来看您和永瑞的。”
陆沐萍看着璟萱的背影,已经不像当年那样看起来无助又脆弱,现在的璟萱看起来就像一棵挺拔的大树,傲然屹立在这天地之间。
“永瑞,那是你姐姐,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