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着热粥喝着黄酒就吹起了牛逼。
白世伟自然是在吹嘘自己之前在东北军如何开坦克,现在才能开得这么好。
那炮手也是一片钦佩的表情,竖着耳朵在听,时不时地端起酒碗敬上白世伟一下。
但白世伟吹得这牛逼完全不是针对炮手,而是针对的许立春。
刚刚在和许立春的赌约当中,他毫无例外地输给了许立春,而且输得十分明显。
这就想要在其他方面把自己的光辉形象找补回来。
可许立春对白世伟吹嘘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他虽然是武警部队但是他在后世所接触的东西可要比白世伟吹嘘的这些厉害得多。
“就刚刚小鬼子就不应该用坦克当掩体,这样坦克就成了靶子了!”
许立春对白世伟的话十分的认同。
上一世许立春虽然不是陆军,但是他们武警也是有装甲车的。
装甲车和坦克说到底都是殊途同归,有时候一些协同训练也是一样的。
但是在陆军部队里就叫做步坦协同,在他们那里就叫做同装甲车辆协同行进。
“其实日军最好的办法就应该是坦克在前步兵在后,协同进行冲锋,由坦克作为移动掩体,和移动炮台掩护步兵直接冲入敌人的堑壕。
这是一战当中西欧国家使用的较多的作战方式,但是依旧适应我们当下的国内战场。”
许立春便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白世伟和炮手两人不由惊讶地看向了许立春。
因为许立春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过专业了,而且仔细想起来也确实有些道理。
白世伟很快就反驳道:“立春你很有想法吗,不过一些部队的实践已经证明了,坦克和步兵的协同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够解决。
一旦协同不好坦克很有可能会误伤己方的兵卒!”
许立春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正常的,因为坦克的视界有限,很难将周边360度全部看清,所以这就需要一些默契与配合,训练最少半年才能出成效!
坦克因为视界有限无法发现一些威胁,如敌人会使用炸药包或者是集束手榴弹匍匐冲到坦克跟前,或者是使用其他反坦克武器。
这样步兵的存在就能够解决这些隐患。
而步兵面对敌人的火力时,坦克又可以作为掩体使用。
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炮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许立春,因为许立春的这些话和他们的教导队说的话一模一样,和他们团长杜光亭说的话一模一样。
他们的装甲步兵营的士兵每天就是在训练和战车营的协同问题,只可惜刚开始训练还没有出什么成效,日军就仓促地发起了进攻。
白世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咱们目前就这么一辆坦克,城里也就剩下了四五百人,别说半年了,他们连半天都拿不出来啊!”
许立春想了想,说道:“或许我们留一个人坐在外边,通过敲击坦克的声音来发送信号,让坦克进行转向运动。”
白世伟眼前一亮,可很快他便否决了这个提议。
“那坦克上的人太危险了,很容易被敌人所集火消灭!”
许立春摇了摇头说道:“在白天这就是要被集中火力消灭的,可是如果是晚上呢?
坦克是绿色涂装,我再穿上一身绿色的军装,我不就是和坦克融为一体了吗?”
白世伟这才恍然,原来许立春是要发起夜袭啊!
“你喝了多少?”
许立春摆了摆手说道:“黄酒又不是白酒,我清楚着呢!我觉着我们现在必须要突破宝山的防御阵线,如果在日军的进攻下我们的防守范围越来越小,那么我们能够坚守的时间就越来越短。
如果日军占领我们一点阵地,我们晚上就夺回一点,虽然我们一直有士兵牺牲,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多坚守一段时间的。”
虽然许立春说得很绕,但白世伟很快明白了许立春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扭头对炮手说道:“你准备弹药和油料,咱们准备作战,我去找子清谈谈,立春咱们走!”
宝山城门口,许多战士正抱着自己的钢盔,喝着钢盔里热乎乎的米粥。
姚子清营长还在精神奕奕地喊着:“弟兄们!还记得来上海之前我说得话吗?”
台下一片沉默,只有一阵吸溜吸溜的喝粥声音。
“我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眼下日本鬼子打到了我们家门口,杀我同胞,奸我姐妹,侵我国土,欺人太甚!
咱们不把鬼子驱逐出去,是我们每一个中国军人的奇耻大辱,如今我们报仇雪恨的时机到了,你们今天也让我看出了你们和鬼子拼到底的决心!
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都是好样的,此一战你我无愧于中国军人这四个字!”
姚营长慷慨激昂的话,激发起了全营官兵的抗日豪情,不少人高声喊了起来。
“人在阵地在!”
“誓与宝山共存亡!”
“和小鬼子拼了!”
…………
姚营长向下压了压,接着说道:“很好,你们很好!来上海之前你们都给家人写信了吗?今天再写一封吧,这一次就是绝笔!
不会写的来找各连连附代笔,随后将各连花名册和信件全部给我拿过来!”
姚营长讲完话后,转身也回到了自己的指挥室当中,借着油灯趴在了弹药箱上开始构思起了该如何向家人诀别。
姚营长家在武汉,有一个年轻的妻子和三个很小的子女。
想到了他的妻儿,姚营长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此宝山一战倘能生还固属万幸,如有不测,亦勿悲戚,但好好抚养儿女,孝奉翁姑……”
写到这里姚营长又将孝奉翁姑抹去,他想要让年轻的妻子在自己死后改嫁,可心里又很不甘心很是不舍。
正当姚营长纠结之时,白世伟敲开了房门,笑吟吟地看着姚子清。
“哟!正给嫂子写遗书呢?”
姚子清连忙将自己刚刚写了一半的遗书收了起来,板着脸说:“其实我挺烦你的,但这事儿还得拜托你,等下我们营的花名册和战士们的遗书还得和你和立春兄弟捎出去,毕竟你们不是我们部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