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哪里还敢说什么假话,因为他真的在许立春的眼神里看见了杀意。
他所形容的杀意就是那种明确能够感受到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死在他手里的感觉。
许立春从他这里得到了一个准确的地址之后,立刻便朝着南京城的方向走去。
但是他总觉着同善社南京分社的社长的家里总会有些防卫力量,自己必须要尽量做到一击必杀。
于是乎许立春专程回家拿出了自己带来的那一支汤姆逊冲锋枪和自己的m1911勃朗宁手枪,通过船只走水路运进城内。
毕竟他们家就是做漕运生意的,带几支枪走水路进城倒也简单。
要让他带着几支枪进城门,估计许立春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许立春在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的时候,那个被许立春打得鼻青脸肿的年轻人已经飞快地跑回到了城内,他还想在洪社长那边讨个好。
“洪社长!洪社长!有个家伙把我打了一顿问我您的住址,我刚开始没说,可他差点杀了我……”
年轻人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洪信祥。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洪信祥有些措手不及,他本想处置这个透露自己住址的家伙,可一看这家伙满脸鼻青眼肿,浑身泥土显然挨的打也不轻。
在挨了打之后还能想到第一时间给自己报信,也足见他对自己的忠心耿耿。
不过洪信祥还是狠狠地抽了年轻人一个耳光骂道:“没出息的家伙!滚出去!”
赶走了年轻人后,洪信祥二话不说便从后门离开了自己家,喊了个黄包车朝着警察局的方向而去。
许立春的厉害洪信祥当然知道,他可是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手下第一打手李木中吃瘪的家伙,而且还是能够击毙了李木中十几个人的悍匪。
洪信祥可不会选择跟许立春硬刚,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江湖中人,他哪怕可以喊来成百上千的信徒社员给自己挡住许立春,可是明明有警察可以用他不用那不是成了傻子了吗?
洪信祥快步跑到了警察局车文柏的办公室,这让车局长都有些惊讶了。
“洪社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洪信祥可从不会莅临其他社员的家中,更不要说是单位了,难道说他又有什么紧急指示吗?
“洪社长,这个案子我们正在办理,通过现场勘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现在我们需要把一些证据坐实。”
洪信祥没有理会车文柏的解释,直接说道:“许立春已经打听到我的住址,随时有可能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我希望你们尽快将其抓获归案!”
这让车文柏有些纠结了起来,他这一辈子办案从来只办板上钉钉的案子。
现在还有一些证据材料没有证实,就比如尸体。
如果找到尸体的话,就能证明的确有命案发生,毕竟他们也不能仅仅凭借一些血迹和弹痕判定的确就是有命案发生。
当然有许立春的认罪供述称人他将尸体扔进了长江里找不到,也能确定有命案发生。
但是如何让许立春认罪呢?
现在车文柏所做的工作就是,通过枪支来确定。
这个证据有黑市卖枪的人证明淮帮的人曾经买过两支晋造驳壳枪。
只不过现场发现的弹痕是045口径的子弹,他们已经为了契合黑市卖枪的口供,已经决定将现场的勘验情况进行篡改。
到时候只需要在抓捕许立春的时候,在他的身上“搜”出两支晋造驳壳枪,枪支的证据链就已经完整了。
接下来就是车的证据。
只要找到许立春驾驶的那一辆卡车,通过检查车的前保险杠有无破损,如果破损的地方与现场发现的碎片可以拼接到一起,那么就可以确定许立春的确去过现场。
另外在许立春驾驶的车斗里如果发现血迹的话,那么就能够侧面印证许立春使用了这一辆卡车进行抛尸。
所以现在车文柏在等待的也就是他的警员们找到这一辆卡车,只要找到了这一辆卡车,确定了上面的证据之后,那么对许立春进行抓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哪怕是找到了那一辆卡车,卡车上没有这些证据,车文柏也能伪造出这些证据,比如往上边抹一点血迹,故意敲坏卡车的保险杠之类的。
车文柏明确地知道如果这些证据没有到位的话,就贸然去抓捕许立春的话,许立春的叔父就会立刻花钱买通自己的警员了解自己的调查方向, 从而有针对性地破坏自己要找的证据。
以前这种情况的确是发生过的,所以车文柏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洪信祥见车文柏犹豫的样子,便说道:“黄秘书可是咱们同善社的骨干社员,他一直都说咱们同善社的社员就是要相互提携,相互帮忙。
没想到车局长这么简单的忙都不愿意帮,更何况我这还是正常的报警,正常的给车局长提供线索!”
这话一出算是戳中了车文柏的软肋,他在这个分局局长的岗位上也干了这么长时间了,早就想要更进一步,可是却一直没有接触上层的机会。
现在机会就这么来了,自己可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想到此处,车文柏终于下定了决心。
“行!我这就让人在你家周围布控,准备随时抓捕许立春!”
车局长的话音刚落,一名警员便跑进了车文柏的办公室,警员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洪信祥,语气有些犹豫了起来。
“你有什么直接说,洪社长也是案件的直接相关人!”
警员又看了看洪信祥,便小声地说道:“局长,那个车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车局长心中顿时一喜,自己刚刚还在想着车如果找不到就把人抓了,玩意不承认可就麻烦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给抓了。
“怎么样,车的保险杠有没有撞击的破损痕迹?车斗里有没有血迹?”车局长连忙问道。
那警员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有,破损的位置和现场发现的痕迹能够拼凑在一起,车斗里也有干涸的血迹。”
“好!好!立刻对许立春进行抓捕!”车文柏高声说道。
“可是,这车是军方的车!”警员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