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春被白世伟拉扯着走进了特务处的办公楼中。
白世伟只说自己已经安排人通知了许家许立春已经被放出来的消息,却对那一辆哈雷摩托只字不提。
“你这家伙,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许立春正和白世伟准备好好掰扯掰扯,迎面便遇到了一个中年男子。
“世伟,这边是许立春吗?”
白世伟连忙向着中年人敬了一个礼说了声:“郑处好,他就是许立春。”
许立春稍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便跟着叫了一声:“郑处长好。”
他当然知道这个郑处是什么职务,否则他也不会给他去写信。
郑杰夫笑着招呼许立春和白世伟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说道:“来来来,我给你们交代两句。”
走进办公室后,郑杰夫点燃了一根香烟这才缓缓地说道:“这个,立春啊,你就跟着世伟好好干,这一次为了把你救出来,戴老板可以费了不少功夫,甚至找到了陈局长找到了委员长啊!
你可一定要知恩图报啊!”
许立春有些讶异起来,他原以为自己只要求到了郑杰夫这里,郑杰夫一句话便能将自己救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如此麻烦,郑杰夫找到了戴雨农,戴雨农找到了陈力夫,然后又找到了常凯申。
不过就奔着特务处这些人找到了常凯申,许立春也知道自己是正儿八经地欠下了特务处一条命,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不同于他在上海的时候被孙飞将所救的人情,那个人情属于是孙飞将硬蹭出来的人情。
因为那一次就算是没有孙飞将开枪营救自己,许立春自己也能够跑到国军的势力范围。
所以许立春对于这位孙飞将心中并没有多少感激之情。
可这一次情况大有不同,许立春已经看出来了,同善社的人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各种证据齐全,甚至特务处的郑处要人都不行,而且还批准了快速死刑程序。
为了营救自己,戴老板的确是费了一些功夫的。
不论戴老板的目的到底是不是为了救自己,这个人情自己也都必须要认。
虽然许立春对于特务处戴老板的看法和孙飞将的看法一样,都属于是果党反动派。
但是人家既然救了自己,自己怎么着也要自己能力范围内好好地报答人家。
许立春刚准备开口道谢,郑杰夫便抬起手来示意许立春不要说那些没有用的话。
“世伟,关于这个内奸案,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限期一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白世伟面露苦涩,说道:“郑处,您现在让我们盯梢的全都撤了,我能有什么进展啊!”
“你不是还盯了一天吗?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着重说一下那个黄俊,我就觉着他十分可疑!这案子竟然是他呈到汪副那边的。”郑杰夫再一次替白世伟缩小了一个范围。
白世伟想了想之后,缓缓说道:“盯梢目前没有发现什么,但是我通过调取档案,发现了一个盲点!”
郑杰夫示意白世伟接着说。
“黄俊,号邱月,生于福州一书香世家,其父为清朝翰林,他4岁识字,7岁能诗,自幼便被称之为神童……”
白世伟便说起了这个黄俊的人物生平,对于办案的人来说,了解他们的嫌疑人很重要。
甚至一些办案人员会将自己要审讯的嫌疑人进行一个细致的了解,甚至要将他们的人生绘制成一个坐标轴。
这个坐标轴以年龄为横轴,以事件为纵轴,最终确定某件事情对于一个人的影响会有多大,从而对这个人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甚至要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当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那是少之又少,估计也就是资深特务和办过许多案件的警察才能做到。
郑杰夫闭着眼听着黄俊的人生履历,停了停说道:“你这意思是,在前清的时候,他一直都是一个文人,有极高的文化造诣,甚至还写了一本前清的近代史?”
白世伟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能当行政院的机要秘书,这家伙就是厉害!
不过我觉着对他影响比较深的两个事件和两个人是下边这两个。”
白世伟嫌念档案太费劲,便将自己整理的履历放在了桌子上,敲了敲第二段。
民国初年,黄俊留学日本,曾在早稻田大学读书,回国后在北京军阀政府中任职,为财长梁启超的秘书。
其在北平期间爱好京剧,经常为京剧大家梅老板做编剧,正是因为他将秦汉的历史给梅老板讲透了,梅老板才将虞姬一觉演得出神入化,同时他也根据这一段历史写出了《宇宙锋》的剧本。
民国二十年左右,其子黄晟也曾留学日本。
北洋政府垮台后,由北平南下,在南京政府担任行政院高级机要秘书,很受行政院院长汪兆铭信任,能够参与国民政府最高级的军政会议。
去年其子回国,回国后在国民政府外交部工作。
郑杰夫很快就抓住了要点,说道:“你说的两件事儿,分别是他留学日本和他被调动到行政院。
那两个人应该是他的儿子和汪副主席吧?”
白世伟点了点头说道:“因为也只有这两个人和两件事儿与日本有关系!”
郑杰夫立刻喝道:“世伟,你的调查方向有问题,关于汪副主席那边你不需要过多地查!现在国难当头,我们不要刻意地挑起与中统的矛盾!”
白世伟哼了一声,说道:“那这还真没有什么好查的了,他们那些人一个人都不盯梢,我还怎么查啊?这活儿没法干了!”
许立春见这两人说话的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准备打起圆场,说道:“其实,其实也不一定要从上往下查,咱们可以从同善社查啊!”
郑杰夫看了许立春一眼,说道:“从一个江湖组织入手,想要挖到高层可能性实在太低,而且要从一个江湖组织查起来,太浪费时间。”
这话的意思比较委婉,他们的意思还是更偏向于直截了当地找到高层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