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文柏的这一份档案里详细地将每一个香主的姓名和住址写了出来,并且将这些香主手下的打手社员的人数也进行了标注。
甚至一些香主车文柏还特意的标注了他曾经在黑市买过几支什么型号的枪支和多少子弹,或者是他的打手里有几个练家子。
这种级别的情报让许立春看得是目瞪口呆,不过这也让许立春对车文柏的怀疑彻底消散。
“你的这些情报可要比特务处情报科还要齐全啊!”
车文柏笑道:“各有所长罢了,特务处擅长的是对军政体系内进行情报搜集,毕竟他们以往应对的赤党大多都是在这里的。
而我们需要面对的都是普通老百姓,所以我们也得在普通老百姓里有一些线人,否则谁抢了钱,谁杀了人,谁偷了谁家的东西,这玩意儿我们还真不好查啊!”
其实车文柏没有说的是,这些线人都是他这些年来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人脉。
一个没有关系没有北京的普通警员,能够成为首都南京的一个郊区警局的局长,没有一些能力他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许立春此时也对车文柏升起了一丝敬佩,车文柏并没有感觉到许立春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而是回忆起了今天在黄俊家里见到的那些人。
他对照着许立春拍摄的胶卷一个一个地将这些人的身份和姓名写了出来,有的人他并不知道姓名,只是隐约见过,便写出了那人疑似的单位。
很快这一份详尽的情报便出炉了,为了不耽误时间,许立春甚至来不及和车文柏一起吃一顿早饭,他便匆匆地回到特务处情报一组的办公室。
此时天色刚蒙蒙亮,办公室自然还不会有人来。
许立春便将自己整理的情报档案放在了李翠华的办公桌上,随后便匆匆地朝着黄俊家附近再一次摸了过去。
不过许立春走到黄俊家胡同附近的时候,就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
毕竟他从昨晚从房顶上跳下来后,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呢。
就算是昨天在房顶上的时候,也只是吃了一些干粮。
许立春从怀里拿出了水壶,走进到了一个卖包子的早餐摊跟前。
“老板,给我拿两屉灌汤包用油纸包好我带走吃,另外麻烦给我水壶里灌一点开水!”
许立春正说着话,眼睛的余光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胡同里走了出来。
那个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穿着米色西裤白色衬衫,两条背带在了西裤上。
两天多的监视,许立春哪里看不出这就是黄俊!
他立刻警觉了起来,不过许立春并没有直接扭头看向黄俊,而是用余光看了一下黄俊的去向。
这个黄俊昨天明明是早上七点多才起床,然后吃了早餐八点才和儿子黄晟一起开车去上班。
可是现在才六点啊,他怎么就出门了?
看他不停拍打自己的肩膀做扩胸运动的样子,似乎是在晨练啊,难道这家伙还有晨练的习惯吗?
可是这家伙昨天并没有晨练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当许立春陷入了沉思的时候,那卖早餐的小贩喊道:“先生,您倒是给我杯子啊!”
许立春扭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慢跑的黄俊便说道:“算了,我还有事儿,不吃了!”
许立春说着便收起了水壶,远远地跟在了黄俊的身后。
那卖包子的小贩见许立春已经消失,不由得骂道:“妈的,不吃来起什么哄,神经病!”
许立春的跟踪水平还算不错,他并不是简单的跟踪,而是在跟踪的同时刻意地在隐蔽自己的行踪,一旦黄俊有所察觉地回头张望,许立春便立刻隐匿了起来。
当然黄俊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频频回头张望,似乎看了几次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之后,便加快了步速。
他也觉着在这个时间点,特务处的人很可能还没有开始工作吧。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两天竟然还会有一个家伙对自己进行了全天候的监控。
许立春一直跟着黄俊来到了玄武湖公园一带,黄俊也就在玄武湖公园的一侧开始慢跑活动了起来。
许立春看他跑了几个来回都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便忍不住松懈了下来。
难道这个家伙还真是来晨练的。
此时许立春的肚子再一次咕咕响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便看见了一个卖锅贴的小贩。
这玄武湖广场上晨练的人很多,许多人晨练完总会喜欢吃上一份早餐,然后开始自己一天的生活。
“师傅,给我弄一份锅贴!”
“好嘞!”
不多时一份锅贴便端了出来,许立春便找了一个可以看到玄武湖公园黄俊活动的位置,摆了张小桌坐下夹起了锅贴准备好好吃上一顿。
可许立春的嘴刚刚张开,他便看见黄俊开始在一棵树周围晃悠,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在活动人体进行慢跑了,而是有目的的只在这一带活动。
要说整个公园里像黄俊这样的人也有,不愿意跑大圈,只愿意跑小圈。
可是这个黄俊和其他人还不一样,其他人在活动的时候关注的就是路和自己周围,可这个黄俊此时则在不停地东张西望。
看了一阵之后,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他便朝着刚刚他围着转圈的那棵树走了过去。
许立春现在哪儿还顾得上吃锅贴啊,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拾分的铜圆放在了桌上。
“老板,收一下我不吃了。”
那卖锅贴的小贩愣了一下,看着许立春只是用筷子夹了一下的锅贴一脸奇怪。
不过他也不客气,立刻小跑着在桌子上捡起了那拾分的铜元,随后将那一份锅贴重新倒回了锅里。
白赚了一毛钱!
此时黄俊也已经走到了一棵树的旁边,手往树上的一个树洞里伸了进去,似乎是将什么东西放了进去一样。
黄俊放完东西之后立刻慌忙地离开了现场,而在不远处的厕所边一个男子也看见了这一幕,他随手抓住了一个清洁工,拿出了一张拾元的法币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时候法币刚刚发行,基本和银圆价值相当,因为便于携带而且有小面值的毫和分,所以普通老百姓很爱用。
而这拾元法币则和十块大洋的价值相当,这可是相当于这个清洁工一个多月的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