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巧茹在信的反面,还写了一首她现在最喜欢的苏联诗歌,海燕。
希望仍旧在南京的许家兄妹二人能够向海燕一样勇敢,能够向海燕一样地敢于拼搏向着那压城的黑云发出一声声对暴风雨渴望的叫喊。
薛巧茹希望在这叫喊声中,能够迸发出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以及胜利的信心!
这一首诗也是她在上海认识的那一位老师曾经给他朗诵过的,只不过这一首诗歌或许在南京是一首禁诗吧。
但是薛巧茹显然顾得不这么多,她迫不及待地要将这种精神传递出去。
许中秋也深深地为这种精神而感到震惊,她自己成为那个敢于拼搏的高傲的海燕,哪怕是在这南京城中粉身碎骨她都也是一个高傲的海燕,而不像是那胆小的海鸥、海鸭、企鹅们,拼命地躲藏。
而此时隔壁的却传来了父母的争论。
许忠义听完了蒋晓云的复述,便说道:“南京是咱们国家的京都,怎么也不会像是上海一样吧,我看报纸上说日军之所以能够两个多月打下上海那是因为他们有着很强的海军和空军力量,还有那种可以起飞飞机的大舰。
这南京已经到了内陆,那起飞飞机的大舰应该是进不了长江的,所以南京应该不会如他们所说这般吧。”
这也是国内大多数人所认同的观念,毕竟一国的首都如此不堪一击是谁都不敢想象的,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哪怕是东北、华北、淞沪丢了,都不如南京丢了对他们造成的震动要大。
蒋晓云也是一脸狐疑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啊,可是这是文栋说的,就是中秋的那个同学,当初去码头送的时候还吟诗的那个。”
许忠义自然对这个自己见过的最大的官儿有些印象,连忙说道:“啊,这是薛先生说的啊,那还真就有可能了,薛先生可是部级的高官啊!”
二人一时间便也纠结了起来,按理来说一般城破之前都会有大量的老百姓逃出,有亲戚朋友的就去投奔亲戚朋友,没有什么能够收留自己且自己也没有什么本钱的老百姓也就只能待在城里生死有命。
许家在南京城外并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收留他们,而且他们现在人数也比较多,总不能说帮主跑了只留下了一个淮帮了吧。
正当夫妻俩有些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许中秋冲进了房间大声喊道:“跑什么!咱们就要像是海燕一样搏风击浪,以必胜的决心迎接暴风雨的到来!我们要以胜利的预言家的姿态热情地呼喊暴风雨的到来!
我们不能走,我们就要在这南京城中,大声地向那些侵略者喊道,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许中秋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义愤填膺地呼喊着,尽显了少年的中二。
许忠义也觉着闺女的这副样子让他有些汗颜,他甚至想要扭过头去。
蒋晓云也苦笑着说道:“中秋,这是在家里,你正常一点我们在说家里的大事呢,你赶紧去写作业去吧。”
蒋晓云将中二的姑娘赶走之后,便忍不住说道:“这兄妹俩一个都不让人省心啊!”
可许忠义却捏紧了拳头缓缓说道:“我倒是觉着姑娘说得有些道理,再跑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呢?我从小就在这秦淮河畔长大,这就是我的家啊!哪有将自己的家拱手让人的道理,这个气我咽不下去!”
“可是那是连国军都打不过的日本鬼子啊!”蒋晓云忧心忡忡地说。
可许忠义却想起了自己兄长曾经经常说的一句诗,前半句他实在记不住,他只记住了那一句最有气势的话。
我以我血荐轩辕!
“妈的!跟他们拼了!”许忠义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说道:“我带人去一趟南边,看能不能收一些逃兵溃兵的武器,只要这些小鬼子敢进南京城一步,老子就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蒋晓云看着丈夫这副慷慨激昂的样子,也忍不住激动地看向了许忠义,轻声说道:“你终于有些年轻时的样子了,不过立春和中秋两人还需要妥善安置。”
许忠义一想到许立春这样,便又生了一肚子气,说道:“我怎的教育出了这种不知忠义廉耻的家伙!他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反正他已经长大了成年了,我也算是能的对得起我哥了,那你说他这个样子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至于中秋啊,想个办法让她离开南京吧。”
蒋晓云点了点头,轻声说:“哎,就中秋那副样子,的确让人头疼啊!”
许忠义站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他也对自己女儿没有什么办法,便说道:“你生的女儿你想办法吧,我出去了。”
“诶!你这家伙,难道不是你的种吗?”蒋晓云追了几步打算收拾这家伙,可想到丈夫刚刚那一副豪气万丈的样子,便再次地露出了笑容,轻声说道:“我当初喜欢上的就是这样的你啊!”
…………
已经来到了特务处的许立春,想到了自己一进入处理就被带到了特务处的审讯室里,也想到了有人会来询问自己这段时间针对同善社香主的挂牌与敲诈勒索一事。
凡是关于特务处里的方方面面,许立春基本上都已经想到了,他唯独没有想到自己家里叔婶儿二人已经决定在南京城中和小鬼子硬钢一场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妹受到了一只海燕的蛊惑决心搏风击浪。
许立春只是按照自己心中早已经预订好的答案回答着审讯人员的问话。
显然特务处的这些审讯人员也对许立春坐在这里感到哭笑不得,那审讯许立春的人正是情报科的科长。
“许组长啊!这好不容易混一个编制,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咱们既然入了这特务处,也是军人了,怎么还能做这种敲诈勒索的事儿啊?
再说了,你弄得这些人背后都有些能量,哎!你赶紧把东西给人退了,我到戴老板那给你说一说好话,说不定顶多就是革职处理,多少还能保住工作啊!”
情报科科长苦口婆心地对许立春劝说了起来,可许立春却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情报科长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