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阻止淮帮的弟子们跟着二叔送死,许立春琢磨了好半晌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这些淮帮的普通帮众大多都没有上过什么学,没有文化,只讲一个哥们儿义气,另外就是老大给我钱花,我就要给老大扛腿的朴素想法。
他们的想法甚至要比那些当兵的还要简单,都说国民党的军队是愚兵,谁给发饷听谁的,长官让干啥就干啥。
其实这些底层的帮派帮众也是一样,无非都是为了糊口而已。
只有我d的部队彻底地改造了旧部队,但显然许立春并没有这个能力改造部队,毕竟现在这一支部队也不听他的,他们只听许忠义的。
这些帮众只觉着许忠义性格刚直,和弟兄们又亲近,而且这一段时间也经常给弟兄们发钱,便认定了许忠义这个帮主。
至于许立春,那不过就是许忠义的一个子侄而已,和许立春关系好的还就是罗永福等一些淮帮的老人手。
但是这些老人手也拗不过许忠义,不敢当面不服许忠义。
许立春挠了挠头,难道自己要先篡权夺位嘛?
许立春叹了一声,便将这事儿抛之脑后,随后拿着自己刚刚给白世伟写的回信,溜达到了邮局将这信给寄了过去。
虽然现在上海还在作战,但是上海公共租界对外的通信并没有停。
寄完了信后,许立春又专门跑到了白世伟的家里,将他家里的门窗全部锁好,并将一些贵重物品收了起来,随后连带着贵重物品以及那一辆哈雷摩托一起带回了码头。
这白世伟估摸着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来南京了,所以才会让许立春没事儿给他发动摩托。
既然短时间内回不来,很有可能在日本攻入南京之后也无法收拾自己家里的细软。
许立春到底是兄弟一场,立刻将白世伟家里的贵重物品全部给带回了自己家里。
其实说是贵重物品倒也没有什么,白世伟虽然平日里工资和奖金很多,但他也不是省钱的人,整个家里贵重的也就是一些勋章和荣誉证书以及一个摆在床头的合照以及许许多多用来装逼的西洋玩意儿。
许立春翻找了半晌,这才骂道:“老白这个穷光蛋,老子还说给你变卖家产,换点粮食呢,没想到你这家里比老子还去!”
当下的粮食虽然已经有了上百吨之多,但是这还是相差甚远。
一人一天就算是按最低摄入量来说,也就是半斤250克主食,那么十万人一天就要消耗25吨主食!
就算是一天三餐变成一日一餐,一天只摄入一百克主食,那么十万人一天也要消耗10吨主食。
自己这一两百吨主食,也不过就是能让十万人吃上一二十天。
而日本人在南京屠杀了足足六周之久。
现在的南京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人数在八九十万左右,在南京城破前就算是大量有能力撤走的人全部撤走,那也足足剩下四五十万人。
这四五十万人显然不可能全部塞入到安全区当中,哪怕是能救下一半,那需要的粮食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以拉贝先生的能力能够搞到一些粮食,但他所能搞到的粮食也是面对庞大的基数也是十分有限的。
许立春思来想去,立刻回家找到了现在为数不多还听许立春话的罗永福。
“永福,防空洞那边工程进度怎么样?”
罗永福连忙说道:“春哥,人家到底是工兵部队,干得就是快,而且人家还有家伙事儿呢!现在已经挖了不少了。”
许立春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去下边乡镇的粮油店,所咱们的白面换一些棒子面或者是豆面、杂和面,尽量多换点!另外,咱们账上还有钱吗?”
罗永福想了想,便说道:“就剩几百块了,您说。”
许立春叹了一声说道:“几百块就算了,我还想再买点麸掺和到粮食里面。”
罗永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道:“这,有这个必要吗?”
许立春点头说道:“当然有,快去,快去,真到了那个时候能吃饱就行,谁还管吃什么啊!”
罗永福快步朝着存储粮食的仓库走去,边走边感慨着说道:“这一家人,简直都有病,两个极端吧,一个过分容易上头,一个过分谨慎啊!”
许立春给罗永福交代完之后,便又开始琢磨起关于南京那一场劫难的准备还少些什么。
虽然许立春无法改变这件惨剧,但是许立春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去营救更多的人。
许立春思来想去觉着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毕竟这也就是自己一个人的能力,若是军队或者是政府的话调动上千吨的粮食那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惜自己只是一个个人。
另外就是安全区的安保工作,许立春依稀记得那些安全区和难民营,就如同是日本鬼子的后花园一般,他们随时想来便来转上一圈找几个“花姑娘”,往往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外国人亲自进行制止。
这个时候日本人只要看到了这个人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就会放弃自己的兽行。
可是整个南京国际安全区总共只有27个西方人,根本还是太少了。
许立春思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正当许立春绞尽脑汁地琢磨自己还能为一个多月半月之后的惨剧做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许立春连忙打开了仓库的门,便看见了王蔷正站在门外。
许立春连忙说道:“是你啊,今天不用上班吗?”
王蔷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是周末,我休班,正好又有一封寄到处里给你的信,我就给你拿过来了。”
王蔷说着从自己背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白皮信封,上面并没有盖邮戳贴邮票,显然是同城的信。
许立春接过了信,正纳闷儿是谁给自己写信的时候,王蔷探着头向里面看去。
“许组……额,春哥,你怎么睡到这里了?我看你眼圈黑的,是没有休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