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警局训练场外的民宅。
许忠义正在劝说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其实主要还是劝女儿,妻子毕竟年纪已经大了也懂一点事儿。
而女儿许中秋则只有一腔热血,那脑子里就跟浆糊一样。
最后许忠义干脆已经放弃了治疗,转而对妻子蒋晓云说道:“晓云,我说的你能明白吗?白天的时候车局长已经找我说过了,这训练场咱们也待不了了。”
一旁许中秋则叫道:“待不了便不待了,咱们进城去!等城破了,咱们就在南京和小鬼子拼个鱼死网破。”
许忠义没有理会女儿的咋呼,便又对妻子说道:“现在进城怎么可能让咱们背着枪进去呢,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先把枪藏起来,咱们也跟着撤出南京。等仗打完了,咱们再回来和小鬼子拼。”
蒋晓云还没有说话,许中秋便又叫道:“那还有什么意思?咱们打鬼子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家国沦陷再去抗日不显得太迟了吗?想抗日要趁早啊!”
许忠义白了女儿一眼,接着又说道:“晓云,你这事儿好好想一想,我也知道你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当一个侠女,我也知道是我一直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但是请相信我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请给我们家最后留一些香火吧!”
蒋晓云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许中秋,小声说道:“你,讨厌!中秋还在这呢。”
许忠义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妻子竟然想到这事儿上去了。
哦,也对,留香火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许中秋也愣了一下,她虽然不过十五六岁,但在码头上长大的她自然对这种事情也是有所耳闻。
“哦哦,你们说这事儿呢,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了,抱歉抱歉!”
许中秋连忙捂着脸飞快地跑出了房间,出了房间之后她还红着脸跺脚埋怨道:“他们真是一点都不检点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女儿的面说呢,真是老不知羞的,哎呀哎呀,真是羞死了!不过,我要有弟弟了吗?”
等许中秋离开之后,许忠义也不客气了起来,既然妻子提出了这种事儿,而且女儿也识趣地走了,那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
十几分钟之后,许忠义点燃了一根烟,这才说道:“晓云,我的意思刚刚已经给你说清楚了,你和中秋离开,我和立春留下。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老爷们,怎么能让你们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蒋晓云此刻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潮红,她将手搭在了许忠义的肩头,轻轻地靠在了许忠义的背后轻声说道:“忠义,可是我离不开你啊!”
许忠义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故作轻松地说道:“年纪大了,真的不能再勉强了。”
蒋晓云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们在南京之外也没有什么亲人,要是离开了该去哪里呢?离开了你,我就感觉好像是丢了自己的主心骨一样。
我也知道你和立春要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我也知道你想要让我们活下去。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离开你我该怎么活。”
“这年头只要有钱就能活,随便找一个地方带着女儿住着,等到南京没有了兵祸之后,我们一家人再团聚!之后咱们家人再说什么抗日游击的事情。
你放心,这一次我们是帮着外国人给咱们中国人弄安全区的,没有什么危险。”
蒋晓云乖巧地点了点头,便又发起愁来,叹息道:“咱们那个女儿啊!可该怎么办才好呢?”
许忠义也不由陷入了沉思里,不得不说带着一个一心抗日的中二少女撤离还真是麻烦,万一一下子没有看住这个丫头让她跑了的话,说不定便是天人永别。
此时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正在隔壁站着无极桩看书的许中秋飞快地跑了出去准备开门,可她很快想到了自己父母好像还在隔壁房间没有出来,她便连忙大声说道:“等一下,我马上出去给你们开门,谁呀!”
许中秋故意磨蹭了一两分钟之后,这才打开了院门大声说道:“哦,是我哥啊!还有我的同学薛文栋!”
许立春像是看精神病一样看着自己妹子,说道:“你搁这当传声太监呢?”
许中秋冲着许立春嘿嘿地笑了两声,随后又冷着脸对薛文栋说道:“你来干嘛!不是都跟你说了在部队要安心训练,没事儿不要给我写信嘛,你在训练我也在训练。”
许立春顿时觉着自己找来的这个场外外援也是白搭,这完全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说白了单相思啊!
薛文栋连忙说道:“中秋,道理我已经在信里给你讲了许多遍,你应该知道你这样做根本对日寇起不了任何作用啊!
委员长虽然提倡在敌后进行抗日游击,但是那也是在敌后进行骚扰作战,而不是你们这样和小鬼子硬碰硬啊!”
许立春一拍额头,他知道完了。
薛文栋竟然选择跟许中秋讲道理,妈的,讲道理老子不会讲吗,用得着你讲啊?
老子叫你来是讲道理的吗?
许立春忍不住打断了薛文栋的大道理,说道:“文栋,那个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要讲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说点开心的,比如你在汉口的生活,你觉着汉口这个城市怎么样啊?”
薛文栋愣了一下,他有些搞不懂许立春的意思了。
许大哥喊来自己不就是来劝许中秋的吗?怎么自己刚开始说话,许大哥就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打断了,还强行换了一个话题。
正说话间,蒋晓云打开了房门满面春风地笑道:“是文栋啊,来来来屋里坐,屋里坐!我去烧水去,文栋喜欢喝什么茶啊?”
“伯母好,伯母不用麻烦了,我喝白水就行。”薛文栋连忙站了起来。
蒋晓云立刻提着水壶放到了炉子上,说道:“诶,那哪行啊!你可是稀客呢,你既然是中秋的同学,你们就要多走动走动啊!
看你这一身装扮,是参军了当了官儿了?我们家立春之前也当了官儿呢,据说还是个少校,可惜啊,这孩子不争气不干了。”
蒋晓云一边唠叨着一边拿出了茶叶罐,擦了几个水杯拾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