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岳山有些狐疑地看向了许立春,虽然他一直怀疑许立春是国民党,可是他实在没有什么证据挣够证明。
因为光是他们将这三船物资五千支枪送来这个行为,就足以证明他们和国民党没有任何关系。
国民党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
许立春见裴岳山还在那怔怔发呆半晌不说话,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烟递给了他一根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一趟物资算是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些事情得麻烦你们一下。”
裴岳山接过了香烟还在发呆,许立春自顾自地顾自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随后又将火柴盒扔给了裴岳山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裴岳山过了好半晌这才说道:“真的合作了?”
许立春皱了皱眉,说道:“什么合作了?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国共合作了的事情啊!”裴岳山焦急地说道。
许立春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了这个人,这家伙消息这么鼻塞吗?这已经合作了四个多月了,他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吗?
看来是政令不通导致的他们没有按时到达啊!
许立春这才说道:“其实这事儿是在七七事变之后延安方面就已经进行了国共合作宣言,8月份的时候国民政府已经将陕北的中央红军全部改编为了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八路军朱老总担任总指挥,彭老总是副总指挥。
九月份的时候常凯申就已经公开承认了zg的合法地位。上月初的时候,南方十三个地区的红军游击队全部改编成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严格意义上讲,你们现在也属于是新四军的编制。”
许立春对这一段历史熟稔于心,毕竟曾经他可是在党史和军史中不止一次背诵过这一段,这第二次国共合作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标志。
许立春在说完之后,裴岳山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他喃喃道:“合法了,合作了,我们和他们打了这么多年,就这么合作了吗?我们死了那么多的战友,就这么合作了吗?我不甘心啊!我不要和他们在一个战壕里作战!”
许立春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个裴岳山,他知道两党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化解,可是现在必须要将这些隔阂暂时消除。
“同志,我知道这在你的心里是十分难以理解的,可是国共之间的矛盾充其量只能算是国内的阶级矛盾,而中日两国的矛盾则是国本之争,请你放下执念统一抗日。”
许立春这一番话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站起身来说道:“是啊,国将不国还搞什么阶级斗争!我要放下执念,等打倒小日本再跟他们计较!”
“好样的!”许立春忍不住赞道。
两人正说话之间,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许立春连忙走上了甲板,便看见岸边站着几十上百号人,这上百号人有三四人手里拿着驳壳枪,其余三四十人拿着汉阳造、老套筒等老掉牙的步枪,剩下的几十号人手里有拿着大刀的,有拿着梭镖的,还有拿着红缨枪的。
许立春看着这些人的装备忍不住唏嘘了起来,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啊。
“把我们的人放了,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岸上传来了一声呼喊。
裴岳山连忙喊道:“老杨,把枪放下,这是我们的同志!”
杨翰躲在一棵树后,暗自嘀咕了起来,以前他们这磨盘山根据地几个月不来一个人,现在短短两三天, 时间就来了这么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老杨,先别开枪,我和这位许同志过去和你们说。”
杨翰大声喊道:“行!岳山你就让许同志一个人过来!”
许立春和裴岳山两人快步走了过去,杨翰上下打量起了许立春,这个许立春看表情神态比较成熟,但是看他的面相应该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
杨翰的年纪也不大虽然只有二十八九岁的年纪,但是他已经有了将近十年的斗争经验了,所以十分的谨慎,从头到尾他的枪口一直没有离开许立春。
一直到许立春走到了他的面前之后,他这才将手中的驳壳枪重新插在了腰间,但是手依旧没有离开枪托,而是说道:“你是哪部分的?”
许立春没有回应,只是笑道:“你是杨翰司令?”
杨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赣东北游击大队大队长杨翰,你是那部分的,到我这里有什么事情。”
因为之前已经遇到了两个“叛徒”所以这一次杨翰十分的谨慎,如果许立春说不出他的由来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是来营救那两个“叛徒”的。
许立春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哪部分的,因为他还没有部分,而且他也不知道人家的组织架构,万一胡说八道说错了换来一颗花生米咋整。
许立春便指向了身后的三艘船笑道:“我哪部分的,之前不是已经给你们传过信了吗?让你们去九江接收物资,你们没去,我只好给你送过来了。”
这话立刻让杨翰的心提起来了。
果然是和那两个“叛徒”是一伙儿的!眼看在九江没有埋伏到自己,专程跑到了这磨盘山来,那三艘船里很可能不是什么“物资”而是藏了慢慢三船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官兵啊!
想到此处,杨翰猛然拔枪便对准了许立春的脑袋,喝道:“你休想骗我!”
许立春最烦的就是被人用枪指着,就在杨翰抬枪的那一瞬,许立春就已经看出了他的动作,在他抬枪之时许立春突然出拳,直接抓住了杨翰持枪的右手,一个反关节技将杨翰持枪的手一个反折,那驳壳枪便应声落地。
随后许立春抓着杨翰的胳膊一个过肩摔,便将杨翰摔在了地上,同时许立春也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对准了杨翰的脑袋,说道:“骗你,就你们这群穷鬼,老子骗你什么?你们还有什么值得老子骗的?搞不懂你们了,你们这是赣东北不是东北怎么一个个虎了吧唧的?”
一旁的裴岳山以及一众红军战士都看蒙了,他们从未看到过如此干净利落的身手!
过了一下裴岳山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说道:“老杨,你太冲动了,许同志赶紧把我们杨司令放开,我给杨司令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