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和面?
这是这些欧美人从未听过的名词,他们虽然有的人已经在中国待了二三十年,会说很多很多的中国话,但是他们却从未了解过中国的底层。
这种杂和面是许多中国穷人经年累月吃的粮食。
除了杂和面之外南方吃得更多的就是糙米,也就是没有完全脱壳的稻谷。
当然在现在杂和面和糙米也顶多是中国穷人吃的食物,而在日本占领的沦陷区是所有的中国人都只能吃杂和面和糙米。
因为精米精面是要给日本人吃的,而中国人私藏白面则是犯罪行为。
许立春收回了这些思绪这才说道:“这是给难民吃的,所以标准也就低一些。”
“这些东西在我们美国是牲口吃的,你给他们喂食这种东西是不人道的行为。”一个美国传教士叫道。
许立春笑了笑,走到了这个美国委员这里问道:“我们中国古代有一个皇帝他曾经问过难民一句话叫做何不食肉糜,就是问这些难民为何不吃肉粥,你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美国传教士被许立春说得半晌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可不少待得年头长一些的外国人也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许立春接着说道:“杂和面的价格比白面便宜一半还多,糙米的价格比精米便宜四分之一,这让我可以多买一些粮食,就现在的这个情况一天来一万来人,到时候我们很有可能会承担三四十万人的饮食。
到时候哪怕是这些糙米糙面我们很有可能一天只能供给一顿,或许你们有的人会说不人道,但是请你们不要忘记难民他们要的不是什么人道,他们只要能够活下去如果可以那就有尊严地活下去。
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别说是杂和面和糙米这种东西了,就算是树皮和观音土那都是好东西!”
魏特琳女士小声地询问起了一个淮帮弟子什么是观音土,她知道什么观音是中国人信仰的救苦救难的菩萨,可却不明白为何中国人要将一种土命名为观音。
可当一个淮帮弟子给他解释起了什么是观音土之后,她这才知道了自己之前的看法真就如许立春所说是何不食肉糜的表现。
“诚然,许立春你说得有道理,只要能够填饱肚子能够活下去吃不死人就行,但是我看这五艘船也没有几百吨粮食吧?”
许立春没有说话,而是让淮帮的一个弟子打开了防空洞的大门,并且带头朝着那里面走了进去。
这上千平的防空洞突然打开,让在场的众人有些吃惊了起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还隐蔽着这么一个防空洞,而且看这个防空洞的规模似乎要比他们在南京城里挖的防空洞要大上许多。
拉贝先生率先提着一盏汽灯走了进去,迎面便看见一摞一摞堆积的粮食,整个防空洞里密密麻麻地囤积着粮食。
这么多的粮食彻底震惊了拉贝先生以及后续进入的安全区委员们。
几百吨的粮食说着没有什么,但是真要摆在眼前的话那还真不是一批小数目啊!
这些欧美委员们彻底震惊于许立春的魄力,这些粮食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已经相当于现在整个南京所驻扎的部队一个月的口粮了。
不过这样一算也没有多少,目前南京驻扎了八万多兵员,如果他们安全区最后安置了20万人的话那么最后也不过就是吃半个月就完了,每天少吃一点维持最基本的生存也只能吃一个月。
哪怕如此,也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至于其余粮食问题他们还可以去筹备。
南京安全区红十字会的几个人在整个防空洞里转了一圈之后,便说道:“基本上全都是主粮,不过短时间内没有蔬菜也是可以的,但是不摄入盐分还是不行啊!”
许立春一拍脑袋说道:“这事儿我给忘了,还得是你们学医的专业,我只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这就去让人买盐去。”
那个南京唯一的外科大夫笑着说道:“许先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也是我们最近的医学研究的成果,如果长期不摄入盐分的话会导致低血压、浑身水肿、肌无力、脑水肿最终死亡。”
许立春撇了撇嘴,什么最新医学研究啊,这事儿他们村里种地的老汉都知道牲口吃得盐,不吃盐没劲儿干活。
“那个谁,给汉口收铺盖卷的发个电报,让他们买嗯,买三吨盐砖回来,就是喂牲口的那种盐砖,吃个味儿就行了,有沙子吐出来不就得了。”
许立春这话顿时就让在场这些讲究人道的委员们尴尬了起来,就算是他们承认了许立春这种低成本的施舍难民的方案,但是直接说买牲口吃的实在太不人道了。
但他们也认同了许立春的这个做法,只能故作听不懂中文的样子,反倒是拉贝先生有些惊讶地问道:“立春,你还在收被褥吗?”
许立春这才恍然,将自己收购铺盖卷的事儿说给了诸位,随后又指着不远处的油布说道:“这些也是我从汉口收回来的,可以铺在地面上睡不受潮。这大冬天的屋里睡满了的话也只能睡到外边了。”
此时一众委员开始对许立春深深地佩服了起来,他们这么二十多个人折腾了十几天也没有把安全区搞下什么样子,更多的还是在和中国政府和日本大使馆在交涉,可是这个许立春只是几天时间就已经快要把整个安全区的后勤体系给组建起来了。
就连拉贝先生都忍不住感叹道:“许,有时候我真的感觉你才是这个安全区的灵魂人物,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的安全区估计现在还在为柴米油盐发愁呢!”
许立春连连摆手说道:“拉贝先生您这话说的,我这些都是一些旁枝末节的事情,换成了其他人也能干好,但是您和诸位委员的作用却是别人无法代替的,我只是在给你打下手而已。”
这话说的这些个外国委员们心里十分满意,而这也是事实,尤其是拉贝先生他的那一层纳粹南京负责人的身份,也让日本人对他颇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