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春有心想要反驳回去,再顺手抽她丫的一耳刮子。
什么瘠薄玩意儿大东亚共荣,她还痛斥起了西方列强了?
简直没天理了,西方列强听了都要骂娘。
可许立春思来想去还是将心里的不爽给别了回去,因为他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他要尽量接近的,并且要通过她进入日本的特务组织的。
如果自己还是对日本人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那估计自己进入以后伪政府的特务机关还真就不太可能了。
许立春扬起手来冲着南造云子挥了挥手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就知道现在日本鬼子闯进了我家了,我管你闯进我家是要干什么,反正闯进别人家里就是不对!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南造云子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可能普通的中国民众不会理解,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说道:“总之,我还是要谢谢你。”
正说着话,鼓楼医院的院长德利谟见许立春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便笑着朝许立春迎了过来。
“许,你来了啊!感谢你送来的两万元钱,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资助啊!拉贝先生和委员会一致同意将其中一万五千元钱用来购买医院稀缺的药品和急救用品,剩下的则用来购买一些难民营的日常所需。”
许立春冲着院长笑了笑说道:“不应该是您感谢我,应该是我该感谢您的,您现在可是南京城唯一一位外科医生,这段时间日军的轰炸让不少平民百姓受伤,都是您进行的救助。”
德利谟大夫对许立春的恭维感到十分的享受,毕竟在这种时候能够带给他正向回馈的也就是一台成功的手术和中国平民的夸赞了。
“哈哈哈,许,你太客气了,你来是不是要监督这笔钱的使用呢?那请你跟着我们医院的医生一起去上海公共租界购买药品吧,正好我让他们带你去上海的租界吃一顿正儿八经的西餐!”
许立春摆了摆手说道:“不了,德利谟大夫我来是送一个人入院的,这个女人是我在路上捡来的,受了枪伤我给他简单的缝合,但是当时的卫生条件并不好,现在她有些发烧,我担心是伤口发生了感染。”
德利谟立刻打量了一下南造云子的状态,随后扭头喊道:“史麦斯,你带这个女士去做一下伤口的清理,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帮她重新缝合一下伤口。”
一个年轻的黄发小伙快步跑了过来,德利谟对着许立春说道:“许,这位是我的助手,一些简单的伤口他也是可以处理的,对了我给你说我昨晚做的一台特别奇怪的手术,全靠了史麦斯帮忙,要不然我一个人科真的忙不过来啊!”
许立春笑道:“那你还真要多培养几个助手了,你也不要光培养你们外国人啊,多教一教中国人,难民营里那么多人想要找几个上过学的人很简单,起码帮你递个剪子擦擦汗还是没问题的吧?”
此时史麦斯已经将南造云子带向了一旁的处置室,南造云子还在依依不舍的看着和那个美国大夫说话的许立春。
而许立春彻底将南造云子那依依不舍的目光无视了过去,开始给德利谟提起了建议。
德利谟哈哈的笑着说道:“不不不,最起码要受过基本的卫生教育,毕竟我要对每一个来鼓楼医院的人负责,所以我可不能将患者的生命随便交给一个只培训过几天的生手,就比如昨晚上我做了一台极具挑战性的手术,这种情况我也是在我那个参与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地急救的老师那里听说过的。”
这个德利谟大夫两次提起了昨晚上的那个病人,这让许立春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病人,让这位在南京首屈一指的外科大夫都忍不住屡屡提及。
而且现在大多数受伤的都是烧伤、炮弹的弹片造成的切割嵌入伤,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伤痕吧。
“昨夜日军的战斗机袭击了南京的北郊,当时有人说是在北郊捡到了一个伤员直接将他送到了医院里来!这家伙竟然是脑袋中了枪!”
许立春也是一惊,说道:“这脑袋被打中了,竟然还能活下来?”
德利谟点了点头说道:“是有这种可能性,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进行手术,没想到这家伙的生命体征竟然还在,现在就看那些细菌能不能要了他的命了啊!”
当下杀菌的青霉素还没有被量产出来,所以目前只能使用一些基础的消毒手段,如磺胺、紫药水这些,用这些进行消毒后,很大程度还是要看各自的命数。
许立春也是叹息一声说道:“真希望他能够活下去啊!这要是活下去了,说不定就能吹一辈子了。”
或许是这两天的事情实在太多,许立春丝毫没有想起来,昨天晚上他也遇到了一个击中头部没有死亡的家伙。
许立春与德利谟随口说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鼓楼医院。
而此时刚刚进了处置室,南造云子就发现了躺在一旁的盐田刚三,她立刻凑了上去轻声叫道:“盐田!盐田!你还活着?盐田,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那史麦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问道:“你认识他?这家伙还真是命大啊!脑袋挨了一枪竟然还没死,子弹直接从他的颧骨穿过了左耳从左后脑打了出去。
开枪的家伙好像是害怕他没死,于是又对着他的胸腹打了三枪,可是这三枪基本上也都躲过了他的要害,不得不说他的命是真的大!”
南造云子惊讶的看着少了少半张脸的盐田刚三,喃喃道:“我们是一起的,他是为了保护我才……”
“那你们两个还真是好运啊!这些日本鬼子实在是太可恶了,你们看起来就是平民为何要杀你们呢?”
南造云子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说道:“我们还真是好运啊!”
盐田似乎是听见了许立春的声音,眼皮动了动随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看见是南造云子之后,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想要张嘴说话却发现整个脸上已经被绷带缠住。
南造立刻捂住了他的嘴说道:“别说话了,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