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医院门口。
许立春刚刚被两个日本兵押着走上了一辆日军的轿车,便有些惊讶的说道:“薛,薛伯父,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薛文栋的父亲薛选堂正坐在汽车的后座上闭目养神,这距离他手伤进入医院治疗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星期,他还没有到达能够出院的地步,怎么就被日寇带走了。
看来肯定是南造云子这个日本娘儿们把他的身份暴露出去的,否则的话哪里还会有人认识虚弱成这个样子的薛选堂啊!
这个女人,简直可恶至极!
薛选堂听到许立春喊了他一声,也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看向了许立春。
随后他对着许立春笑了笑,有些虚弱的轻声问道:“立春,你怎么也来了?”
薛选堂本以为他们要等的人是一个和自己身份地位相当的人,就算是不如自己也肯定是有着身份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他等了半晌竟然等来了许立春。
这个许立春的身份他也是有所耳闻,虽说他是自己一双儿女同学的哥哥,但是他们家都是混码头的黑道分子。
难道是因为,现在他们家在安全区里分管治安的原因吗?
其实日本人找到薛选堂,薛选堂早已经猜出了日本人的目的,不就是想要让自己这个前政府的官员说上日本人几句好吗?
这绝无可能!
谁的家人被日寇屠杀,谁挨了日寇几刀子,谁的儿子差点被日寇杀了,还会说日寇的好话,那么谁就没有良心,谁就不能说是一个中国人!
此时森上大尉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扭过头来看向了许立春,说道:“许先生,这位薛先生你可认识?”
许立春笑了笑说道:“薛伯父是我妹子同学的父亲,我的妹子还托付给他家照看一起出城了呢,自然是认识的。”
“那你可知道你这位薛伯父的身份吗?”森上说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去看薛选堂而是紧盯着许立春。
许立春哪里不知道这个森上大尉是在试探自己诚不诚实,其实有南造云子在他们不可能不认识薛选堂。
薛选堂却还想着隐瞒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肯定会被日本人纠缠不休。
但他也没仔细想,如果他的身份没有暴露的话,日本人又怎么会找上他呢?
“我能是什么身份?我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而已!”
许立春嘿嘿的笑着说道:“薛伯父,您可不普通啊!您要是普通了可就没有普通人了,您想想您要是普通人的话,为什么日本人要找上您呢?森上大尉,他的身份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就没必要考我了吧!”
“许立春,你……”薛选堂指着许立春怒声道,可这话到了嘴边就觉着胸口一阵气短,他只能深呼吸了起来。
森上大尉哈哈大笑着说道:“薛考官,你的身份在南京知道的人并不少,尤其是上学读书的人里,所以你根本没必要隐瞒。
也正是因为你的身份不凡,所以我们松井石根大将决定将您移送到我们皇军野战医院进行医治。”
薛选堂将头扭到了一旁,怒声道:“我用不着你们日本人给我看病,美国人看的就很好,给我放下!”
然而薛选堂的喊叫毫无作用,许立春只能劝道:“薛伯父,你消消气。”
却不想薛选堂一甩手怒道:“用不着你管我,你这小流氓!狗汉奸!”
许立春苦笑了起来,自己现在就已经成了狗汉奸了啊。
不多时,森上大尉就已经将汽车开到了南京城外的野战医院,由许立春搀扶着跟着薛选堂进入了一间单人病房里。
但无论如何,薛选堂都不愿意进行任何治疗。
无论那些日本大夫如何说,他都是一句话“毋宁杀死不做亡国奴!给我个痛快!不要试图收买我,不要试图让我说你们一句好话!”
看来他已经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啊!
许立春忍不住叹息一声,劝道:“薛伯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何必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呢?”
“你让我跟你一样做个汉奸?绝无可能,我儿子怎么交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是替我那一腔热血的儿子感到不值!”
许立春叹息一声,站在了一旁静静的看着薛文栋的父亲薛选堂先生静静的坐在病床上,静坐示威。
许立春扭头看向了同样站在门口的森上大尉,怒道:“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人家薛伯父在鼓楼医院住的好好的,难道你们觉着你们那些野战医院的大夫要比鼓楼医院的大夫还高吗?你们这就是想要让他死!现在好了,现在他这么虚弱,这么不吃不喝不治疗用不了两天就一命呜呼了!”
森上也是无奈笑道:“你好好的劝一劝,我先回去向上面汇报去。”
许立春倒也不客气,一把拽住了森上大尉,怒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劝一劝?我还真有些搞不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了!”
几个日本兵一看许立春对他们森上大尉动手动脚,立刻端着刺刀迎了上来呵斥许立春松手。
许立春便也只能撒手,说道:“行吧!你们厉害,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老子现在里外不是人,这里面骂老子是汉奸,你们也不拿老子当人使唤。”
森上并没有回应许立春,而是快步离开了日军野战医院。
此时的野战医院忙碌无比,许立春开始在野战医院里闲溜达起来,不过他的行动似乎也受到了严密的监控。
刚走出了两步,便被那两个看着自己的日本兵拦住,同时指向了薛选堂的病房。
许立春只能无奈的走进了薛选堂的病房。
二人虽然面对面坐着,但薛选堂似乎并不想看自己这个狗汉奸,只是闭着眼。
许立春也开始思索起了日军找自己到底干什么,这一系列事情肯定是和日军的宣传攻势有关。
他们找到薛选堂肯定是劝降,让薛选堂给日本人说好话的。
那么他们控制自己到底是要干什么?劝薛选堂吗?
这薛老一看就是一头老倔驴,自己哪儿能劝的动啊!
而且他又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甚至还挨了日军两刀子,这怎么可能劝的动啊!
不过自己可以试着劝一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