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春正在房间里休息,此时那个名叫大利的保镖快步跑了过来,敲了敲门。
“许头儿,老板叫您过去一趟。”
许立春这才打开了房门说道:“什么事?”
“好像是您二叔跟着俞爷回来了,现在正在前厅呢。”大利毕恭毕敬的说道。
许立春立刻朝着大厅的方向跑了过去,这张公馆是一块儿西式的洋房。
张啸林所住的是一幢三层的洋楼,一楼是会客厅和餐厅等设施,二楼是家里人的寝室,三层则是摆放张啸林收藏品的阁楼。
许立春和那些保镖以及佣人们是住在洋楼后面的几间房子,这几间房和车库库房等在一起。
而在洋楼的前面则是一片花园和一片草坪,这一片草坪上还被分成了两片地方,一片是网球场另一片则是高尔夫球场。
能够在寸土寸金的上海滩修建这么大的公馆,足见张啸林的财力之惊人了。
但其实许立春不知道的是,这里是张啸林和杜月笙两家的花园。
因为早年间张啸林和杜月笙两人关系很好,所以两家的公馆也修到了一处,他们的洋楼甚至是连体别墅。
花园和草坪就是打通了的,中间只有一道月门阻拦。
许立春穿过了车库走过了花园和草坪这才进入了洋楼的会客厅里,此时张啸林正和俞叶峰还有许忠义在那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呢,见到许立春走了进来,立刻对着许立春招了招手。
“立春啊,来!你二叔回来了。”
此时许忠义也站了起来扭头看向了许立春,在看见许立春全全活活的站在门口他顿时还松了一口气。
毕竟许忠义在南京是亲眼看见过日本人的凶残的,许立春能够在日本人手中还好好的生还顿时让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给了许立春一个熊抱。
“哈哈哈,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快给你张师爷跪下!”
张啸林摆了摆手说道:“诶,忠义,现在已经是文明的世界了,你怎么还搞这老一套!还有那称呼前辈的师爷也不必再叫了,现在咱们是新时代新社会,以后立春要么叫我一声伯父,要么就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张老板罢!”
这些年头已经不是青帮利用漕运遍地开花的年代了,因为漕运没落,大量青帮弟子进入上海从事违法犯罪以及各行各业。
如果按照以前青帮的规矩收徒弟的话就会因为传承太慢青帮没有办法快速扩张。
因为以前青帮师父收徒弟必须要师访徒三年,徒访师三年,学规矩仪注一年,总共七年的时间,这才算是进入了青帮。
同时弟子的品性必须严加考核,通过层层考验才能正式进家,经由试炼后方能上大香,最后开法收徒。
然而到了现在这个年代,许多人限于时间空间问题,匆匆收徒,急于传承香火,很多青帮的头目开法收徒,但他们自己进入青帮都不足三年,甚至连盘道认亲之法都不甚明白。
现在许多青帮的头目开法收徒根本不知道要教徒弟什么,一般人也不知道进入青帮可以学到什么。
头目只知道招徒弟就能扩大自己的势力扩大自己的地盘就意味着自己的实力越大,徒弟只知道拜入青帮之后就能在这个年代混出一点成绩。
至于什么十大帮规、十戒、十要谨遵是什么更是无一人能够背的上来。
张啸林其实很反感青帮的那一套繁文缛节,尤其是许忠义并不打算跟着他继续干,所以也没有必要继续和许立春摆什么青帮内部的辈分了。
至于伯父,只要许立春敢叫,自己就会好好的给他一点苦头吃。
许立春自然知道张啸林是什么意思,连忙冲着张啸林微微欠身叫道:“张老板!”
张啸林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许忠义说道:“忠义,你好好和立春聊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
张啸林说罢便带着俞叶峰朝着二楼走去,显然他们是要说一些秘密的话题了。
而许立春则和二叔坐在了大厅里。
原来自己被日本人带走之后,许忠义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妙,因为他也从侧面打听到了日本王爷被暗杀的消息,知道这一次日军肯定是要处分几个人了,搞不好自己侄儿就要成为替罪羊了。
于是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这位已经投靠了日本,成了上海日本人头号汉奸的大哥张啸林。
许忠义立刻哀求拉贝先生派了一位委员前往上海并将他一同拉了出来。
到达上海之后,许忠义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张啸林的家中。
这些年许忠义虽然一直都在南京发展淮帮的漕运,倒也经常往来上海,每到过年青帮的聚会的时候,许忠义也作为一个地方分支经常参会。
所以这些年和张啸林的关系也一直没有拉下,这才有了张啸林出钱将许立春救出的事情。
但其实如果没有张啸林的话,许立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日本人也不会随便杀掉对他们有用的人,更何况这还是南造云子和国井新武藏同时要保的人。
许立春也只能对这些天辛苦奔波的许忠义说道:“二叔,侄儿让你费心了。”
许忠义摆了摆手说道:“你能活着就行,我也算是无愧于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本来许立春就想着如何开口问这一茬事儿,现在见许忠义突然开口说出,许立春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叔,我父母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张老板说是要替我查呢。”
许忠义竟然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
许立春看许忠义这个样子,便知道他压根就不会说谎,更没有想到许立春会突然问起这件事儿,所以才慌了神。
“二叔,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你真没有什么可以瞒着我的,你就直接给我说了就行,省的让人家拿捏我。”许立春终于忍不住问道。
许忠义叹息一声,说道:“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实在没想到这个张啸林竟然把这事儿也给你说了,这能拿捏你什么呢?这又能拿捏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