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养键皱眉不悦道:“这个人我还要审讯审讯,他的老乡我暂时没有必要见。”
许立春忙说道:“犬养中佐,我们中国有句古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他们刚开始肯定出价不高,但是咱们得开口要啊,咱们要是不要的话,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胃口有多大?”
犬养键一听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便点了点头说道:“许桑,你说的对,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去交涉吧,我的意思就是越多越好,但是一千块钱肯定是不行的。”
许立春本就想把这事儿给撇干净呢,没想到犬养键还要往自己身上推,于是便说道:“犬养中佐这多不合适啊,这么私密的事情我还是不要掺和掺和了。”
犬养键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没错,收钱这么私密的事情当然要找一个外人来做,我们军官条例上收受贿赂是重罪,尤其是情报机关的岗位更是禁忌,有你这么一个外人来做便可以规避很大的风险。
而且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放心钱到手之后绝对一分都没有你的!”
许立春刚准备开口感谢,一听这最后一句他的心顿时就凉了,这日本鬼子说的也太直接了吧,好歹委婉一些啊!
这家伙就不害怕他给他们日本军方上级报告吗?
不过他为何要执着于找自己来收钱,肯定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外人的原因,日本人怎么会相信一个中国人的证词呢?
看来这只犬养键果然够精明啊!
许立春从犬养键这边出来之后,便在直奔白世伟联系的那个古董商。
这个古董商其实也是一个军统的线人,只不过他之前并不在上海活动,而是为了营救王方南军统方面特意从其他城市调来的。
这人也的确是做古董生意的,之前也来上海贩卖过古董,若是日本人仔细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在一家饭店许立春与这古董商会面之后,古董商四下观察了一下在确定并没有日本方面的跟踪之后,便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古董商并不知道许立春的身份,只是认为这许立春就是一个和日本人走得近的汉奸而已,所以这一次的营救行动还都要仰仗许立春。
而许立春则是要专心做好这个传声筒,于是许立春轻咳了一声说道:“邱老板,犬养中佐将这事儿全权交给了我负责,不过犬养中佐的意思也跟我表示的很明确,一千块大洋肯定是不行的,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再提一提价?”
这古董商立刻就跟许立春倒起了苦水,说什么王方南家里不过就是老实巴交的小地主,虽然家里有个几顷地,但是现在也不是收成的时候,最多也就能拿出两三千块钱。
许立春立刻说道:“邱老板你也知道,这是在上海两三千大洋能干得了什么?犬养太君也是在上海滩见过世面的,你这恐怕打动不了他吧。”
许立春见这个古董商半天不入戏,便急道:“我们犬养太君对咱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可是很感兴趣的,你不就是正好做古董生意的吗?犬养太君见过不少大洋和黄金,但是他对咱们中国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可没有见识过多少啊!”
古董商邱老板都愣住了,他正想着怎么把话题扯到古董上呢,没想到这个许队长竟然直接就把话给自己递过来了。
这一刻他都有些慌了,甚至以为日本人已经洞悉了他们的计划,不过思来想去他都觉着这个计划简直堪称完美,看来这还真是一种巧合。
“这,这个……”古董商邱老板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许先生,我的确是做古董生意的不假,但是我的店面并不在上海,手头也没有什么现货,不过我倒是可以请人做上一顿现席,就问犬养中佐想不想吃?”
所谓的吃现席就是指坟地里现挖现卖的交易,明器从墓里起出来,自然不必担心有人造假。
用行话来说吃现席里盗墓的就是跑堂的,来买东西的人叫做做客的,墓室里躺着的叫做东家。
许立春自然对这事儿也是提前了解过的,不过为了能够演的更像一些,许立春还是重新问了一遍,这才说道:“这,我回去得好好的问一问犬养太君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具体是在什么地点?”
“上海南边的嘉兴郊外,嘉兴那自古就是富庶之地,我看好的这个东家以前很有可能不是当官的,但绝对是一个富甲一方的富商,那墓里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便宜东西。”
许立春将这些全部记下之后,便与邱老板吃完了晚餐又收了邱老板几条香烟和白酒之后,便直奔犬养键的办公室。
至于收的烟酒这些东西,那自然就是给许立春的跑腿费,这些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开销,军统方面自然也不在乎。
甚至这一次的布局都要花个几百块钱,但如果几百块钱能够将上海军统站的站长救出来,这些都不算事儿。
夜晚八点的特高课办公室,其他人几乎全部都下班了,但犬养键的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实在是足够刻苦,没事儿翻一下成语字典联系联系毛笔鬼画符,有事儿了就拿起送来的情报一个字的在那伏案分析。
许立春看着这样认真的日本情报官员,更加坚定了想要给这个家伙赶紧搞下去的想法,让这么一个学习勤奋工作认真的“中国通”来管理上海的情报组织简直就是灾难!
“是许桑啊,你来做什么?”
“犬养中佐,还是白天那件事儿,我刚刚和那位古董商邱老板坐了坐,他也说了他这边的具体情况,现钱他确实是拿不出来,您看能不能拿古董来低价?”许立春问道。
“古董?”犬养键的眼前顿时一亮,他连忙问道:“什么古董?我对中国的古董很感兴趣!”
果然,这家伙果然上钩了。
许立春这才缓缓说道“什么古董也不确定,现在那古董就在地下埋着,他带着您去吃现席,您看……”